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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0章（第1页）

&ldo;怎么支持不住？&rdo;阿狗将夹被一掀，跳下床来，挺一挺胸，伸一伸胳膊，精神抖擞地问道：&ldo;是不是马上就回去？&rdo;

徐海向外看了一下，轻声说道：&ldo;你回桐乡去细摸一摸底，看准风向，马上就派人送信来。&rdo;

&ldo;是不是看大家安静不安静？&rdo;

&ldo;对！只要看清这一点就行了。&rdo;徐海又说：&ldo;你要快，最好今天晚上就有回信来。&rdo;

&ldo;要这么快？&rdo;阿狗率直答道：&ldo;那只能一到桐乡就问一问，看他们怎么说。要去细看，怕来不及。&rdo;

&ldo;看有看法。我教你一个决窍。你看两处地方，一处是酒店，一处是卖马吊牌的地方，这两处的生意好坏，谅能看出大家的心情。&rdo;

&ldo;这我就不懂了！生意好又如何？不好又如何？&rdo;

&ldo;酒店生意好，尤其是平时不大上酒店的人，也去喝酒，这情形就不好。因为借酒浇愁，各人心里都有一股火气，碰到不巧，就会爆发。至于马吊牌、骰子、象棋这些东西的销路好，那就不要紧了！大家只不过无聊混日子，不会有什么名堂搞出来。&rdo;

&ldo;懂了，懂了！&rdo;阿狗心领神会地说：&ldo;照这个法子去看，我一定摸得准风向。不过，最好这里派个人跟我去，熟门熟路，回来得快；如果我在那里派人，只怕找不到地方，会耽误功夫。&rdo;

&ldo;这话不错！&rdo;

徐海随即又去找胡元规，扼要说明经过，胡元规派他的名叫连春的贴身小厮，跟着阿狗，分骑两匹快马，一起回桐乡。

傍晚时分，胡宗宪的先遣卫士到了。穿的是便衣，一到就跟胡元规见面，悄悄关照：胡宗宪的行踪，极其机密，不打算上岸到陆家别墅，请胡元规带着徐海，到船上去见面。

&ldo;总督的船，泊在哪里？&rdo;

&ldo;在汉异桥下。&rdo;

汉异桥离陆家别墅只有三里路。胡元规与徐海轻舟赴会，到得汉异桥下，不过日色刚刚偏西，胡宗宪的座船还未到达。徐海凭舷闲望，只见红萝白棋，黄芦乌柏，点缀得秋光如锦，不由是动了游兴，想上岸走走。

胡元规看此地极其平静，除了樵子，别无行人，不至于会泄露行踪，便顺从徐海的建议，陪他登岸闲步。

走不多远，发现一座奇庙。庙门上的黑底金漆匾额，已经字迹驳落，细细辨认，方看出是&ldo;冯异将军庙&rdo;五字。&ldo;这是哪一朝将军？&rdo;

&ldo;是汉光武的从龙功臣，云台二十八将之一。外号叫做&lso;大树将军&rso;。&rdo;

&ldo;这个外号是怎么来的呢？&rdo;

&ldo;我想想看！《后汉书》多时不温了，不知道还记得记不得？&rdo;胡元规眨着眼想了好一会，突地欣然说道：&ldo;记起来了！&lso;异为人谦退不伐，行与诸将相逢，辄引车避道。进止皆有表识，军中号为整齐。每所止舍，诸将并坐论功；异常独屏

树下，军中号曰：&ldo;大树将军。&rdo;

他将这段后汉书中的冯异传，念得很慢很清楚，徐海每个字都听清楚了。很佩服地说：&ldo;能够不争功，实在很难得。想来他的人缘一定很好？&rdo;

&ldo;士兵对他很好，问他们愿意跟哪个，都说愿意归&lso;大树将军&rso;。不过，跟他地位差不多的，就妒忌他了。&rdo;

&ldo;喔，&rdo;徐海很注意地问：&ldo;那当然要想法子害他？&rdo;

&ldo;无非进谗。&rdo;胡元规想一想答说：&ldo;冯异镇守关中，权很重，百姓很爱戴他。就有人上奏给汉光武，说他专制，有人称他咸阳王。意思是指他有异心。&rdo;

&ldo;汉光武呢？&rdo;

&ldo;汉光武没有听信那些谗言。&rdo;

&ldo;好！&rdo;徐海翘一翘大拇指，&ldo;汉光武之为汉光武，确有道理。&rdo;

&ldo;我的看法不同。&rdo;胡元规紧接着他的话说，&ldo;这全靠冯异拿得定主意，善于自处。他相信汉光武了解他，一定不会亏负他，所以上表自陈，解释流言。如果他信不过汉光武，起了猜忌的心思，误会就会越来越深，到头来不是汉光武制裁他，就是他起兵造反，绝无什么好结果。所以，&rdo;他加重了语气说：&ldo;一个人在危疑震撼之际，要格外冷静；对信得过的人，始终不疑！&rdo;

意在言外，徐海当然听得出来。不过，他此时还不愿有所表示，一切一切，都要等见着了胡宗宪再说。

第二十二章

&ldo;阿海，&rdo;胡宗宪取下头上的便帽，放在桌上，&ldo;我凭着一顶乌纱不要，绝不会照赵某人的意思对待你！&rdo;

胡宗宪穿的是便衣，卸下来的是便帽；如果穿着官服，卸下来的便是乌纱帽。&ldo;掼纱帽&rdo;表示辞官不干，为徐海的生死，能这样表明祸福相共的态度，也算难得了。

徐海心里很满意。不过他觉得无须说感动的话，更无须感谢。此时此地，只谈个人的穷通安危，气度就显得小了。他想了想说：&ldo;明山早年出家，虽然六根未净，生死关头却还勘得奇，我知道大人也不是贪恋福贵的人，这些都不必去说它。大人为国为民，明山亦想为在家的乡党宗族做点事，若有用得着的地方，不必顾虑明山的生死。&rdo;

因为他自称明山，胡宗宪便也改口叫他的法号，&ldo;好明山！&rdo;他翘一翘大拇指，&ldo;真是菩萨心肠，英雄气概。实不相瞒，我富贵之念虽淡，千秋的名心很重；我一生的事业，在消弭倭患，如今不过刚刚开始。就算一切顺利，连陈东都能就擒，也还有汪直之流，尚等翦灭。所以，我的行事，比别人要看得远些。明山，你如果同意我的看法，愿意帮我，你就得委屈一时。&rdo;

&ldo;只要于事有益，委屈不妨！&rdo;

&ldo;好极了！多谢，多谢。&rdo;

胡宗宪要起身行礼，忘记了身在船上，站起的势子猛了些，船身晃动，立脚不住，便等倒下，却让徐海一伸手，轻轻扶住。

&ldo;真个多谢！&rdo;胡宗宪笑着坐下，转脸说道：&ldo;元规，你信上语焉不详，何谓李代桃僵之计？&rdo;

&ldo;是这样的‐‐&rdo;

经胡元规详细说明以后，胡宗宪欣然同意，&ldo;赵某人的意思，还想献俘。我跟他说，当今皇上，不比先皇好武；在西苑潜修，已经二十年不见大臣，未见得愿意御午门受礼。倘或碰个软钉子，反倒不好。&rdo;他紧接着又说：&ldo;赵某人对我的话，未置可否，看起来意思是活动了；我再吓他一吓，大概可让他同意，秘密处决，事情就好办了。至于明山远遁庐山，大可不必，两浙多名山，不愁没有容身之地。等赵某人一走，我自有妥善安排，此时暂且不谈。眼前的第一大事是撤兵，我虽已下令，各路人马都守原地待命。赵某人也勉强同意了。但如桐乡的局势，没有个明确的结果，不但夜长梦多，也怕赵某人邀功心切，忍耐不得，那时候就难挽回了！不知明山何以教我？&rdo;

&ldo;是的！明山跟大人的看法一样。&rdo;徐海看一看胡元规方又说道：&ldo;只不知大人可有胆子？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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