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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9章（第1页）

所谓以毒攻毒。是从&ldo;赵孟能贵之，赵孟能贱之&rdo;这句话上得来的启示，利用严嵩父子打倒赵文华。这需要有个人在严嵩，尤其是严世蕃左右发生作用，明挑暗拨，对严氏父子与赵文华搞成水火不并容之势。

&ldo;这个人也有了。&rdo;胡元规说，&ldo;只等这里的事一完，就可以开始部署。&rdo;

&ldo;这个人是谁？&rdo;

&ldo;你总也该想得到。&rdo;胡元规一字一句地说：&ldo;罗小华。&rdo;

他未说之先，徐海也想到了，只有罗龙文堪充评选，只不知胡宗宪如何能让罗龙文成为严世蕃的亲信？照现在的情形看，胡宗宪想要跟严氏父子拉关系，非通过赵文华不可；然则，要让罗龙文列为相府门下，当然亦需要赵文华的保荐，这中间就很有疑问了。

见他默默不语，胡元规只当他不以为然。徐海的足智多谋，是他一向所佩服的。因而很郑重地问道：&ldo;阿海，你觉得此计如何？有没有比罗小华更适当的人选？&rdo;

&ldo;这一计当然很高；罗小华亦是再适当不过的人选‐‐此人天生来就是一个策士；最难得的是，又天生来是一名清客。他能够到得了严世蕃身边，一定可以发生极大的作用。不过，他能不能到得了严氏父子身边，实在难说。&rdo;

&ldo;喔，&rdo;胡元规越发全神贯注了，&ldo;阿海你的意思是，会有人从中作梗？&rdo;

&ldo;当然，什么人会在中间作梗？你总也应该知道。&rdo;

&ldo;你是指赵文华？&rdo;

&ldo;你想呢！&rdo;徐海反问一句，&ldo;既然是个帮手，何以不举荐给赵文华，反要赵文华举荐到相府。岂非事出常理之外？&rdo;&ldo;这话不错。不过有一点你还不知道。在赵文华这面，胡总督也替他找了个帮手：徐文长。&rdo;

&ldo;徐文长？&rdo;徐海困惑了，&ldo;他能帮赵文华什么忙？&rdo;

&ldo;替他代拟青词。&rdo;胡元规问说，&ldo;什么叫青词，你总懂吧？&rdo;

&ldo;我是和尚，不懂道士的那套花样‐‐&rdo;

&ldo;阿海，&rdo;胡元规急忙打断他的话，歉然地说：&ldo;我失言了！你当然懂青词。&rdo;

徐海笑一笑。停了一下说：&ldo;拿徐文长举荐给赵文华，如果说是替他去代拟青词，应该要防到严氏公子不高兴。弄巧成拙，反为不妙。&rdo;

&ldo;是的，胡总督也想到了。&rdo;胡元规答说，&ldo;不过要让罗小华到了严氏父子身边，自然会替胡总督解释。&rdo;

&ldo;这是如意算盘。&rdo;徐海率直地批评，&ldo;朝奉，你跟胡总督看得赵文华太无用了，以为可以听凭你们玩弄于股掌之上。果然如此，是件很危险的事。倘或我是赵文华，兼收并蓄，要徐文长、也要罗小华。请问，胡总督又如之奈何？&rdo;

&ldo;啊！&rdo;胡元规不安地自语，&ldo;这倒没有想到。&rdo;

见此光景，徐海不自觉地忘了自己的处境，专心一志地为胡宗宪设谋。略想一想说道：&ldo;让罗小华投入相府，是个好主意；不过决不能借助赵文华。其实，又何必借助于赵文华？以罗小华的多才多艺，不会设法自荐吗？&rdo;

胡元规看徐海意思有些活动了，便先撇开罗龙文以何途径投入相府一事不谈；话题转到赵文华身上，以悲愤的神情，絮絮地讲赵文华如何残兵以逞的劣迹，希望能够进一步打动徐海。

徐海原是血性男儿。只为不惜纵井救人，反而招致落井下石的打击，自然有满怀的愤郁，不觉有万念俱灰之感；尤其是与胡元规面对面相谈，想起当时他来劝驾时，也是这般促膝深谈，以昔视今，感慨更深，所以言语中特多牢骚。如今发泄过了，心境比较涵虚而易于纳言，所以听完胡元规的话，激起侠义心肠，又愿意助胡宗宪一臂之力了。

&ldo;但是，我亦不帮助胡总督个人，为国除害，人人有责。&rdo;

他说，&ldo;能够把赵文华打下去，教他永世不得超生，当然是件大快人心的事。&rdo;他突然又一转：&ldo;只怕我效不上劳。&rdo;

&ldo;哪里有这话？&rdo;胡元规急忙敲钉转脚地加一句：&ldo;非你帮忙不可！这件事你的忙帮定了！&rdo;

&ldo;未必见得。说不定我还没有来得及帮人家整他，反而他先割了我脑袋。&rdo;

原来如此！胡元规心想，仍然是牢骚，不必认真。所以笑一笑用诙谐的口吻答说：&ldo;你的颈项上围着铁箍，没有哪个能割得下。&rdo;

徐海也笑了。旋即收敛笑容，很郑重地说：&ldo;事不宜迟，更不可轻忽。朝奉，如今要收束局面，只怕非我参与不能收功。事情很棘手，时机更要掌握。我想，我应该跟胡总督当面谈一谈，谈妥了立刻动手。&rdo;

&ldo;呃，&rdo;胡元规措词很谨慎地，&ldo;我想先请教，从哪里着手起？&rdo;

&ldo;当然是桐乡。僵持的局面要打开，混浊的情势要澄清。不从根本上着手，什么都是假的。&rdo;

&ldo;说得好！&rdo;胡元规很高兴地说：&ldo;我马上就写信，派人送去。你先请休息，大概一觉睡醒，复信就可以到了。&rdo;

&ldo;好！我看看阿狗去。&rdo;

阿狗居然睡着了。这是病势不碍的征象，徐海大为欣慰。心一宽便易于入梦。这一觉睡到中午才醒，醒来时胡元规站在他床前。

&ldo;胡总督的回信来了。&rdo;他说，&ldo;是你意想不到的结果。&rdo;

&ldo;怎么？&rdo;

&ldo;胡总督要来看你。&rdo;

徐海听得这话，不由得感动；精神大振，一跃而起，&ldo;什么时候来？&rdo;他问。

&ldo;你看吧！&rdo;胡元规掏出信来递了过去。

信上的话不多，只说早知徐海忠义性成，既欣慰、又佩服。为了表示尊重，愿意移樽就教，傍晚时分，一定到达，但希望胡元规保守秘密。这就可以想像得到胡宗宪是轻车简从，悄然来会。

&ldo;胡总督降尊纡贵，盛情自然可感。不过，朝奉，我觉得他这样做法，另外透露出一种意思：虽不是表示不再买赵文华的帐，至少不会事事迁就。如果他魄力以外，还有胆量，局面就好收拾了。&rdo;

胡元规对这番话，只能了解一半。他也感觉到胡宗宪不吝此一行，确是表现出他想极力摆脱赵文华的牵制。可是，怎么叫&ldo;有胆量&rdo;呢？

心里存着这样一个疑问，却不愿多问。因为徐海可能会有出人意表的&ldo;奇计&rdo;，要胡宗宪去冒险，他此时装糊涂、不理会，到必要的时候才能发言反对。

&ldo;有话回头再说吧！你先吃了饭再说。&rdo;

等胡元规一走，徐海顾不到漱洗，先要跟阿狗见面。走到他卧室，只见阿狗靠在床上，无所事事。但脸上的气色却已很好了。

&ldo;兄弟，你今天怎么样？&rdo;

&ldo;我自己觉得完全好了。胡朝奉说还要小心，不准我下床，气闷得很。&rdo;

&ldo;如果要你回桐乡，你支持得住，支持不住？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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