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副业;孤寒寡妇的&ldo;棺材本&rdo;,小家碧玉的&ldo;嫁时装&rdo;,出在一部纺车上的,比比皆是,如果这部纺车一旦成为废物,那就真要出现&ldo;一路哭&rdo;的场面了。
因此,早就不断有人向胡雪岩陈情,要求他出面控制机器缫丝厂;就因为他的力量太大,手头经常握有价值三百万两银子的一万包丝在手里,可
以垄断市场,所以恰和洋行竟搬动了&ldo;二品大员&rdo;的赫德来谈条件。
条件是很好。所谓&ldo;市价以外,另送佣金&rdo;,便是两笔收入,因为&ldo;市价&rdo;中照例每包有二两五钱的佣金,由介绍洋行买丝的中间人与红纵栈对分;
如果&ldo;另送佣金&rdo;,每包至少亦有一两,坐享厚利,在他人求之不得,而胡雪岩却只好放弃。麻烦的是,赫德的情面不能不顾;至少要想个虽拒绝而不
伤赫德面子,让他能向怡和洋行交代的说法。转了转念头,决定采取拖延的手段。
&ldo;鹭翁,&rdo;他从从容容地答道:&ldo;中国人有句话,叫做&lso;在商言商&rso;,怡和这样好的条件,在我求之不得。不过,鹭翁总也晓得广东的情形,缫丝的机
器都打坏了;如果我同怡和订了合同,起了风潮,不是我一个人的损失,地方上亦要受害。鹭翁,请你想一想,外到我们浙江巡抚,内到军机处、总理
衙站,岂不都要怪我?&lso;都老爷&rso;的厉害,鹭翁在京多年,总也晓得,他们会饶得了我?&rdo;看看是水都泼不进去了,不道胡雪岩突然一转,&ldo;不过,&rdo;他
的语声很重,&ldo;鹭翁,你不是替怡和做说客,你是为了我们中国富强,这件事情,一定要弄它成功,等我同各方面筹划出一个妥当办法出来,只要不起
风潮,不弄坏市面原来靠养蚕缫丝的人家,有条生路,我一定遵鹭翁的吩咐,只跟怡和一家订约。至于额外的佣金,是鹭翁的面子,决不敢领。&rdo;
这番话说得很漂亮,但赫德有名的老奸巨猾,对中国的人情世故,摸得透熟;心想不起风潮,不坏市面,还要养蚕人家有生路,要避免这三点的
&ldo;妥当办法&rdo;,花十年的工夫也未见得能筹划得出来。然则什么&ldo;只跟怡和一家订约&rdo;,额外佣金&ldo;不敢领&rdo;,无非是有名无实的&ldo;口惠&rdo;而已。话虽如
此,但仍能体谅胡雪岩的苦心,明明是办不到;或者说他不肯抹煞良心,不顾利害去做的事,有他则才前半段的话,也就够了,而还有后斗段&ldo;不过&rdo;
以下的补充,是一种很尊重客人的表现,其意还是可感的。
因此,他深深点头,&ldo;雪翁真是明理的人,比京中那几位大老,高明得太多了。&rdo;他说:&ldo;我总算也是不虚此行。&rdo;&ldo;哪里,哪里!&rdo;胡雪岩答说:&ldo;都
象鹭翁这么样体谅,什么都好谈。&rdo;
侍者上菜,暂时隔断了谈话。这道菜是古应春发明的,名为&ldo;炸虾饼&rdo;,
外表看来象炸板鱼,上口才知味道大不相同,是用虾仁捣烂,和上鸡胸肉切碎的鸡绒,用豆腐衣包成长方块,沾了面包粉油炸,做法仿佛杭州菜中的&ldo;炸
响铃&rdo;,只是材料讲究得太多了。
赫德的牙齿不太好,所以特别赞赏这道菜。这就有了个闲谈的话题,赫德很坦率地说,他舍不得离开中国,口腹之欲是很大的一个原因。
&ldo;董大人常常请我吃饭。&rdo;他不胜神往地说:&ldo;他家的厨子,在我看全世界第一!&rdo;
&ldo;董大人?是指户部尚书董恂,在总理衙门&ldo;当家&rdo;;他是扬州人,善于应酬,用了两个出身于扬州&ldo;八大盐商&rdo;家的厨子,都有能做&ldo;全羊席&rdo;、&ldo;全
鳝席&rdo;的本事。董恂应酬洋人,还有一套扬州盐商附庸风雅的花样,经常来个&ldo;投壶&rdo;、&ldo;射虎&rdo;的雅集。有时拿荷马、拜伦的诗,译成&ldo;古内&rdo;或&ldo;近
体&rdo;。醉心中国文化的赫德,跟他特别投缘。&ldo;白乐天在贵外杭州做的诗:&lso;未能抛得杭州去,一半勾留为此湖。&rso;我倒想改一改,&lso;未能抛得中华去,一半
勾留是此??&rso;&rdo;赫德有点抓瞎,搔着花白头发&ldo;此&rdo;了好一会,突然双眉一掀,&ldo;肴!一半勾留是此肴。&rdo;
胡雪岩暗中惭愧,不知道他说的什么。古应春倒听懂了一半,便即问道:&ldo;听说赫大人常跟董大人一起做诗唱和,真是了不起!&rdo;
&ldo;唱和还谈不到,不过常在一起谈诗、谈词。&rdo;赫德又说:&ldo;小犬是从小读汉文,老师也是董大人荐来的;现在已经开手做八股了,将来想在科场里
面讨个出身,董大人答应替我代奏,不知道能准不能准?&rdo;
这番话,胡雪岩是听明白了。&ldo;洋娃娃&rdo;读汉文、做八股&rdo;已经是奇事;居然还想赴考,真是闻所未闻了。&ldo;一定会准。&rdo;古应春在回答。&ldo;难得贤乔
梓这样子仰慕中华,皇上一定恩出格外。&rdo;
&ldo;但原能准。&rdo;赫德忽然说道:&ldo;我想起一件,趁现在谈,免得回头忘记。雪翁,有件事,想请你帮忙,怡和洋行派人到湖州去买丝,定洋已经付出去
了;现在有个消息,说到新丝上市,不打算交货了。将来真的这样子,恐怕彼此要破脸了。&rdo;
胡雪岩隐约听说过这回事,其中还牵涉到一个姓赵的&ldo;教民&rdo;,但不知其详,更不知谁是谁?不过赫德话中的分量,却是心里已经掂到了。
&ldo;鹭翁,&rdo;他问:&ldo;你要我怎么帮怡和的忙,请你先说明了,我来想想办法。&rdo;
&ldo;雪翁一言九鼎。既然怡和付了定洋,想请雪翁交代一声,能够如期交货。&rdo;
胡雪岩心想赫德奸滑无比,他说这话,可能是个陷井,如果一口应承,他回到京里说一句,养蚕做丝的人家,都只凭胡某人一句许,他们的丝,说
能卖就卖;说不能卖,谁也不敢卖。那一来总理衙门就可能责成他为了敦睦邦交,一定要让怡和在乡下能直接买丝,这不是很大的难题。于是胡雪岩答
说:&ldo;一言九鼎这句话,万万不敢当。丝卖不卖,是人家的事,我姓胡的,不能干预;干预了他们亦未必肯听。不过交易总要讲公道,收了定洋不交货,
说不过去;再有困难,至少要还定洋。鹭翁特为交代的事,我不能不尽心力去办。这样,&rdo;他沉吟了一下说:&ldo;听说其中牵涉到一个姓赵的,在教堂做事;
我请应春兄下去,专门为鹭翁料理这件事。&rdo;
&ldo;承情之至。&rdo;赫德拱拱手道谢。
&ldo;请问赫大人,&rdo;古应春开口问道:&ldo;能不能让怡和派个人跟我来接头。&rdo;
&ldo;怡和的东主艾力克就在杭州。&rdo;赫德用英语问道:&ldo;你们不是很熟吗?&rdo;
&ldo;是的,很熟。而且听说他也到杭州来了,不知道什么地方可以找得到他。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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