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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1章（第1页）

&ldo;你们离开洛迦诺会后悔的，&rdo;第二位官员说。&ldo;无论如何，你们到了蒙特勒，得向警察局报到。&rdo;

&ldo;警察局不会有什么麻烦的，&rdo;第一位官员安慰我。&ldo;那儿的居民非常客气友好。&rdo;

&ldo;非常感谢你们二位，&rdo;我说。&ldo;承你们二位的指点，我们十分感激。&rdo;

&ldo;再会，&rdo;凯瑟琳说。&ldo;非常感谢你们二位。&rdo;

他们鞠躬送我们到门口，那个洛迦诺的拥护者比较冷淡点。我们下了台阶，跨上马车。

&ldo;天啊，亲爱的，&rdo;凯瑟琳说。&ldo;难道我们没法子早点离开吗?&rdo;我把那个瑞士官员介绍的旅馆名字告诉了车夫。车夫把马缰绳拉起来。&ldo;你忘记陆军了，&rdo;凯瑟琳说。那士兵还站在马车边。我给他一张十里拉钞票。&ldo;我还没调换瑞士钞票，&rdo;我说。他谢谢我，行个礼走了。马车朝旅馆驶去。

&ldo;你怎么会挑选蒙特勒呢?&rdo;我问凯瑟琳。&ldo;你果真想到那儿去吗?&rdo;

&ldo;我当时第一个想得起来的就是这个地名，&rdo;她说。&ldo;那地方不错。我们可以在高山上找个地方住。&rdo;

&ldo;你困吗?&rdo;

&ldo;我现在就睡着了啊。&rdo;

&ldo;我们好好睡它一觉吧。可怜的凯特，你熬了又长又苦的一夜。&rdo;

&ldo;我觉得才有趣呢，&rdo;凯瑟琳说。&ldo;尤其是当你用伞当帆行驶的时候。&rdo;

1瑞士西南部一疗养城市，位于日内瓦湖东端。

&ldo;你体会到我们已经在瑞士了吗?&rdo;

&ldo;不，我只怕醒来时发现不是真的。&rdo;

&ldo;我也是。&rdo;

&ldo;这是真的吧，不是吗，亲爱的?我不是在米兰赶车子上车站给你送行吧?&rdo;

&ldo;希望不是。&rdo;

&ldo;别这么说。说来叫我惊慌。那也许就是我们正要去的地方。&rdo;

&ldo;我现在昏头昏脑，什么都不知道，&rdo;我说。

&ldo;让我看看你的手。&rdo;

我抽出双手。两手都起泡发肿。

&ldo;我胁旁可没钉痕2，&rdo;我说。

&ldo;不要亵渎。&rdo;

我非常疲乏，头脑昏昏沉沉。初到时那种兴奋现在都消失了。马车顺着街道走。

&ldo;可怜的手，&rdo;凯瑟琳说。

&ldo;不要碰，&rdo;我说。&ldo;天知道我们究竟在什么地方。我们上哪儿去啊，车夫?&rdo;车夫拉住马。

&ldo;上大都会旅馆。难道你不想去吗?&rdo;

&ldo;要去，&rdo;我说。&ldo;没事了，凯特。&rdo;

&ldo;没事了，亲爱的。你别烦恼。我们要好好睡一觉，你明天就不会头昏了。&rdo;

&ldo;我相当糊涂了，&rdo;我说。&ldo;今天真像是场滑稽戏。也许是我肚子饿了的关系。&rdo;

&ldo;你不过是身体疲乏罢了，亲爱的。过些时候就会好的。&rdo;马车在旅馆前停下了。有人出来接行李。

&ldo;我觉得没事，&rdo;我说。我们下车踏上人行道，往旅馆里走。&ldo;我知道你会没事的。只是身体疲乏罢了。你好久没有睡觉了。&rdo;&ldo;我们总算到这儿了。&rdo;

&ldo;是的，我们真的到这儿了。&rdo;

我们跟着提行李的小郎走进旅馆。

2原文为，是瑞士供比赛用的一种仰卧滑行的单人小雪橇。

那年秋天的雪下得很晚。我们住在山坡上松树环绕的一幢褐色木屋里，夜间降霜，梳妆台上那两只水罐在早上便结有一层薄冰。戈丁根太太一大早就进房来，把窗子关好，在那高高的瓷炉中生起火来。松木啪啪地爆裂，喷射火花，不久炉子里便火光熊熊，而戈丁根太太第二次进来时，就带来一罐热水和一些供炉火用的大块木头。等房间里暖和了，她把早餐端进来。我们坐在床上吃早点时，望得见湖3和湖对面法国境内的山峰。山峰顶上有雪，湖则是灰蒙蒙的钢青色。

在外边，我们这农舍式别墅前，有一条上山的路。车辙和两边隆起的地方被冰霜冻结得铁一样坚硬，山道不断地一路上坡，穿过森林，上了高山，盘来绕去，到了有草地的地方;草地那儿的树林边有些仓房和木屋，俯瞰着山谷。山谷很深，谷底有一条溪水流进湖中，有时风从山谷那边吹来，我们能听见岩石间的琮水声。

我们有时离开山道，转上穿过松林的小径。森林里边的地走起来软绵绵的;冰霜还没把它凝结得像山路那么坚硬。但是我们不大在乎山道的坚硬，因为我们靴子的前后跟都钉有铁钉，而后跟的铁钉扎进冰冻的车辙，所以穿着钉靴在山道上走，很是惬意，而且还能激发精神。而在森林里走也美得很。

在我们屋前，高山峻峭地倾落到湖边的小平原，我们坐在门廊的阳光下，看着山道弯曲地顺着山坡延伸下去，还有低一点的山坡上的梯田形的葡萄园，现在因为是冬季，葡萄藤早已凋谢，园地中间有石墙隔开，而葡萄园底下便是蒙特勒的房屋。那城建在一条狭窄的平原上，沿着湖岸。湖中有个小岛，上面有两棵树，远远望去，真像一条渔船上的双帆。湖对面的山峰险峻削立，而在湖的尽头就是罗纳河1河谷，那是夹在两道山脉间的一片平原;河谷南端给山峰切断的地方，就是唐都米蒂1。那是座积雪的巍巍高山，俯视着整个河谷，不过距离太远，没有投下阴影。

阳光明亮时，我们在门廊上吃中饭，否则就在楼上一间小房间里吃。那房间四面是素色的木壁，角落里有只大炉子。我们在城里买了书籍杂志，还有一本《霍伊尔氏纸牌戏大全》，学会了许多两人玩的纸牌戏。这个装炉子的小房间就是我们的起居室。里边有两张舒服的椅子和一张放书籍杂志的桌子，饭桌收拾干净后我们就可以玩纸牌。戈丁根夫妇住在楼下，我们有时在傍晚听得见他们的谈话声，他们过着很快乐幸福的生活。男的原是旅馆的茶房领班，女的当过同一旅馆的侍女，他们积了钱，买下了这个地方。他们有个儿子，正在学习当茶房领班。学习的地点在苏黎世1一家旅馆。楼底下还有个客厅，夫妇俩在里面卖葡萄酒和啤酒，夜晚有时候我们听得见外边路上有车子停下，有人走上台阶到客厅里去喝酒。

3原文为toboggan，是一种平底长橇，通常有低扶手。

1耶稣被钉十字架后复活，来到门徒们中间，有一位门徒多马不相信，说&ldo;我非看见他手上的钉痕，用指头探入那钉痕，又用手探入他的胁旁&rdo;。后来耶稣果然向多马显现了。见《圣经&iddot;约翰福音》第20章。

1蒙特勒在日内瓦湖的东端。本章以后所提的湖，都是指日内瓦湖。

1罗纳河从日内瓦湖的东南端注入该湖，再从西南端流进法国，朝南注入马赛西面的狮子湾。

我们起居室外边的走廊上放有一箱子木头，我用来使炉火不灭。但是我们睡得并不太晚。在那大卧房里，我们在黑暗中上床，我脱了衣服，便去打开窗子，看夜色、寒冷的星星和窗下的松树，接着赶快上床。空气是这么寒冷清新，窗外有这么的夜景，躺在床上实在太美了。我们睡得很好，夜里倘若醒来的话，我知道那只是出于一个原因，于是我把羽绒被揭开，干得轻手轻脚，免得惊醒凯瑟琳，接着又睡着了，温温暖暖，因为盖的被子少了一点，更为轻松。战争似乎离得很远，好比是别人的大学里举行的足球比赛。但是我从报上看到，他们还在高山间作战，因为雪还没落下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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