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4章最新章节，第1页_[蒙元]风刀割面免费全文阅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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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听闻这话，只觉悚然，一时不敢深思，桑哥的先前的话语却骤然浮上心头：落网的鹰犬反扑起来，也是能伤人性命的！

他是在暗示什么？他用意为何？我无暇多想。这些事桑哥明白，安童自然明白，可是真金为何不愿明白呢？

一席话说得真金默然，他眉头皱成山川，嘴唇也因焦躁而发白，&ldo;照你这般瞻前顾后，赏罚不明，朝事岂不混沌不堪？&rdo;

安童闻言苦笑：&ldo;太子何必一意孤行？昔日许衡因病请还，殿下还曾遣人慰勉，&lso;公勿以道不行为忧，公安则道行有时&rso;；而今，殿下又如何这般心切？便是一刻也等不得了？&rdo;

真金闻言，再度陷入了沉默。他思虑半晌，突然烦躁不堪，攥起茶杯猛然灌下，心头火反而愈燃愈烈。

&ldo;昔日何时，今日何时？本宫隐忍多年，如今确实等不得了！奸邪为祸朝堂久矣，若不能一网打尽，势必卷土重来，重演阿合马之祸。这样的后果，又岂是丞相所能承担？&rdo;

他厉声反诘，安童一时语塞，知他劝无可劝，只问：&ldo;如此，太子准备如何？&rdo;

真金冷笑看他，&ldo;丞相既不愿出面，本宫便亲自出头，向陛下请命。便是无果，我也曾争上一争，其无憾也。&rdo;

这言语不无讽刺，安童却恍若未闻，只是忧心：&ldo;太子恐怕未必见到陛下。圣上年高，政务多由南必皇后署理。如此……&rdo;

&ldo;如此更要亲自面圣，直陈此事！朝廷要事，想必皇后分得轻重，不会阻拦。&rdo;

真金信誓旦旦，言语中生出一种莫名的豪勇，他举目环视，目光又落到安童身上，一时踌躇满志：&ldo;卢氏已倒，贤相在位。推行汉法，正在今日。本宫已非年少，更应有一番作为。如此，丞相还畏缩不前么？&rdo;

安童凝视他良久，终是无声摇头。我看着真金振奋的模样，想说的话又生生咽下。我不敢说出来，只怕自己一语成谶。

但愿我只是多虑。我默默想着，把那股忧虑压在心底：既然道行有时，那么，真金期待的时运总该到来了吧？

……

真金行动很快。严惩卢世荣同党一事，先借由御史上疏放出风声，而后便奏请面圣。南必亦知此事重大，转奏皇帝，忽必烈也自无回避的道理。

彼时，我亦在皇帝身侧，也因为我在，两人之间少了几分君臣之分，不说话时，便与寻常父子无二。

忽必烈听真金奏罢，也不恼怒，只是看着儿子淡淡笑着：&ldo;此事由中书省臣入奏便可，何劳你亲自过来？&rdo;

真金被皇帝盯住，仿佛所有心事都被洞穿，心里颇不自在，嘴上含糊道：&ldo;安童是中书省首相，又是卢世荣昔日上司，为了避嫌不便出面。&rdo;

&ldo;避嫌？&rdo;忽必烈轻轻哼笑，榻上的身体动了动，换了个更为闲适的姿势躺下，&ldo;当初卢世荣所犯罪行，便是他与老臣一同审理。何来避嫌之说？&rdo;

皇帝闲心打探，不用真金解释，便能猜得他与安童之间的情形：&ldo;劳储君出面，是安童失职。&rdo;

&ldo;父皇，&rdo;真金心事重重，顾不得计较这些，只道，&ldo;卢世荣虽死，潘杰、冯珪、要束木等党徒犹在。除恶不尽，只怕余孽死灰复燃。更让朝臣心怀侥幸，阿附奸邪尚能脱罪，谁还能为陛下秉直奉公呢？&rdo;

见他仍是执着，皇帝微有不悦：&ldo;汉人秀才教你仁恕的道理，太子学了多年，竟都忘了？&rdo;

真金闻言一怔，抬头望望皇帝，只见他面上满满都是讽刺，一时不安，却仍诚恳回道：&ldo;先生们的教诲，臣自不敢忘。只是臣也曾学过，执政者应赏罚分明，持心如水，以义理为权衡。臣所求的，非为一己之私，不过是摒除奸邪，匡正风气罢了。&rdo;

&ldo;吾儿学的很好，都能向朕传授为君之道了！&rdo;皇帝拊掌大笑，真金闻言却如遭雷殛，脸色霎时惨白，惊得跪下请罪：&ldo;陛下恕罪，儿臣岂敢有这样的心思？&rdo;

皇帝见他惶恐难安，更是大笑不止。我听这笑声，只觉浑身战栗，也跟着一同跪下：&ldo;父皇这是何意？太子并无他意，父皇这般言语，又让他如何自处？&rdo;

见我二人是真心畏惧，他才收住笑意，抬手示意我们起来，真金却不敢起身，忽必烈只得亲自去扶：&ldo;你我为父子，戏言而已，何必惊怖至此？&rdo;

他虽笑着，真金仍是心神不安，额上遍是冷汗，眼神也显得游离，无力回道：&ldo;儿臣一心一意侍奉君父，陛下何必试探？是信不过儿臣？&rdo;

&ldo;你自然对朕一心一意。既然如此，还当不起一两句戏言？

真金心有余悸，皇帝见状，又忍不住笑了，像个恶作剧得逞的顽童。见他这般无谓的模样，我只觉得愤怒。他分明感受到我的怒意，却佯作不察，只是拍着真金肩膀，轻轻抚慰着。

&ldo;处置卢世荣同党一事，你既觉得有失公允，朕便放手让你去查如何？&rdo;

真金一时犹疑，不知他是不是又在试探：&ldo;此事关系重大，宜由陛下圣裁，儿臣不敢擅断。&rdo;

&ldo;为表公正，再次鞫问也无不可，只是……&rdo;皇帝突然陷入沉思，半晌才开口，&ldo;先前御史也曾奏言，&lso;卢氏当政，专事贪饕，所犯赃私，动以万计&rso;。此前审讯缴获赃物，远远不及此数。其中可有阴私？朕不得而知。如此，省院台钱谷诸事，是否也应清查一番呢？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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