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前真金曾因阿合马在察必面前闹个不愉快,然而阔阔真产期将近,此事也就放下了。阿合马十分精明,立制国用使司后兢兢业业,亲躬庶务,忽必烈见了十分满意,多次在入奏的省院台大臣面前称赞阿合马勤勉。儒臣们对此虽愤愤然,却也无可奈何,就连御史台也一时抓不到把柄。
四月,阔阔真为真金诞下一个男孩儿,取名铁穆耳,真金喜不自胜,朝中的烦心事都抛掷一边,开始为三儿子张罗满月酒。五月初,燕王府里亲贵朝臣汇聚一堂,都来喝喜酒,虽然不情不愿,真金也向阿合马递了请柬。
阔阔真虽已出了月子,身体还多有不便,是以侧妃安真迷失不得不搭把手。她是个明理人,进退有度,只在幕后默默帮忙料理,席面上的事儿都交给阔阔真。
酒席上,我又见到了别速真,她的小腹已明显隆起,脸庞也丰满了许多,眉梢眼角带着少妇特有的娇媚可人。我和她坐在一席,悄悄地说着闲话,又忍不住嗔道:&ldo;这个样子还出来走动,伯颜可放心?&rdo;
别速真懒懒一笑:&ldo;难不成还成天养在家里?不活动活动,整个人都倦怠了,没精神。为了见你,我也要来啊!&rdo;
我笑着捏捏她的脸蛋,正说笑着,不料伯颜竟端酒走了过来,向我敬酒,我忙放开他的小妻子,也端酒起身相迎,笑道:&ldo;丞相有福,几个月后贵府也要摆酒置宴了!到时我一定光临。别速真现在是双身子,丞相要多费心照料才是。&rdo;
&ldo;公主嘱咐得是。届时还望公主赏光,伯颜必备好美酒牛羊相待!&rdo;他微微笑道,眼睛不时看看别速真,很不放心地样子,别速真见他这般,羞怯地白了他一眼,而后埋下头轻轻抚着自己小腹。
&ldo;你啊!这么不放心,还把她带出来。有我在身边照料着,你且安心喝酒!&rdo;我看伯颜微微发怔的样子,不由失笑。
伯颜面色一赧,笑道:&ldo;如此,有劳公主了。&rdo;说罢,又饮了一杯酒,转身寻同僚去了。
脱脱真因今天安静了不少,只在一旁静静听我们说话,极少言语,我不免诧异,拉过她问道:&ldo;你今天是有心事?&rdo;
她微微出神,怔了小半晌,方有了反应,又转头看看别速真,目光里满是艳羡。别速真了然一笑:&ldo;你啊!别急,过几个月就是我这样,到时恐怕你还嫌烦呢!&rdo;
脱脱真因听了,面色竟然一红,没好气地拍拍自己的肚子:&ldo;我巴不得这小东西早点蹦出来!&rdo;
&ldo;你悠着点!&rdo;别速真连忙打开她的手,&ldo;哪有你这样的母亲?&rdo;
我听着二人谈话,一时愣住,旋即恍悟过来,拉住脱脱真因的手笑道:&ldo;好姐姐,原来是这等好事!竟掖着藏着不早说,看我不罚你!&rdo;
脱脱真因狡黠一笑:&ldo;罚我?我现在这样,你舍得罚?硕德把我看得紧,现在可是滴酒不沾呢,连吃的东西也精细得很,也不知这混沌日子几时过去?&rdo;她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指甲,话语也透着几分慵懒,眼角流泻出妩媚的笑意,十足的风情。
&ldo;嘴巴还是这么厉害,我且等你十个月,到时再慢慢罚你!&rdo;我恨恨道。
脱脱真因嗤的一笑:&ldo;十个月?那时公主不知嫁到哪里去了呢!你若不忘了我们姐妹,能回来看一看,便任你罚也心甘!&rdo;说着说着,语气竟伤感了起来。
我并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,只是笑道:&ldo;鬼头!想撵我走,现在还早!&rdo;
我们又一阵说笑,她俩不能饮酒,只有我和其他女孩子饮了几杯,别速真怕我又醉酒,夺过我的酒盏放到席上,微微叹道:&ldo;你也节制着点儿!别喝了,我也累了,咱们去后面看看阔阔真嫂子?&rdo;
我捞了一块肉,一边吃着,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:&ldo;刚刚不已见过嫂子了吗?&rdo;
别速真戳戳我的额头,笑道:&ldo;就不想私下里说点体己话?&rdo;
她目光似有暗示,我心下明白了几分,拿起帕子擦擦嘴:&ldo;好,我陪你过去。&rdo;
脱脱真因是个见机的,懒洋洋地倚在一旁,笑道:&ldo;你们要说悄悄话,我就不凑热闹了!只有一样,不许背后嚼我舌根!&rdo;
&ldo;难得你今天能消停!&rdo;我回头笑骂了一句,遂携别速真下了酒席。
……
阔阔真在酒席上露露面就回后堂歇着了,府内仆妇引着我们一路过去,我和别速真说着闲话,心下又琢磨着她见阔阔真的用意。
&ldo;哥哥和伯颜叫我过来的。&rdo;她捏捏我的手,小声道。
&ldo;其实是有事找真金哥哥?&rdo;我也小声问道。
&ldo;果然瞒不过你。&rdo;别速真抿嘴一笑。
料想应是为了朝中事,我便不再多问,同她穿过花园,来至燕王夫妇居所,女孩儿们已迎了上来:&ldo;公主,娘子(2),王妃正在里面候着二位呢!&rdo;说罢,已有人打起帘子。
&ldo;嫂子,我们来了!我的小侄儿呢,快给我看看。&rdo;我笑着走入内室,房中只有阔阔真和一个侍女,她忙起身相迎,跟我寒暄过后,又拉着别速真的手打量了半天,笑道:&ldo;妹妹真是个有福气的,伯颜有这么个好妻子,也是长生天的眷顾!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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