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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7章（第1页）

我深感震惊，与我多少有点关联的人物怎么无形之中都在我身边聚集？这个收到过卓然的冥钱的人，此刻与我近在咫尺！我决定到他家里看一看。

&ldo;没什么，&rdo;我望着小娅说，&ldo;夏宇正在接受正常的治疗，我是来了解了解他住院前几天的病情的。&rdo;

小娅坐在我侧面的沙发上，低下头一时没有言语，一只手无意识地抚着垂在腿上的睡衣。

&ldo;不是说，不愿意让夏宇住院治疗的吗？&rdo;我又问。客厅里静得让人有点发慌。

&ldo;不住院不行啊！&rdo;小娅抬起头来说，&ldo;原以为在家治疗可以慢慢好起来的，并且吴医生也很认真，除了开药以外，还用催眠方式给他作心理治疗……&rdo;

&ldo;催眠？夏宇在那种状态中说些什么呢？&rdo;我打断小娅的话问道。因为我知道人在那种状态下可以流露出一些潜意识中的东西。

&ldo;不知道。&rdo;小娅摇摇头说，&ldo;作这种治疗，除了医生和病人，是不能有另外的人在场的。吴医生说要给病人绝对的安全感，所以作这种治疗时我都没进房间去。&rdo;

&ldo;哦哦。&rdo;我点点头，表示这种治疗是这样要求的。

&ldo;可是，他的病情一点不见好转。前天夜里，我睡得正香时，突然感到呼吸困难，睁开眼，夏宇正骑在我的身上，双手掐住我的脖子，口里还喃喃地说，&lso;我认出你了，你就是卓然，我要掐死你！&039;我拼命挣扎，大喊大叫，后来他自己手一松滚到床下去了。他两眼发直，滚下床后盯着我浑身发抖，好像又很怕我似的。他的病这样发展下去太危险了，我左思右想，只好送他去住院治疗。昨天，吴医生接到我的通知后，带了好几个医生来，看着他们一拥而上扭着夏宇的胳膊往楼下拖，我心里又有点发痛。但是，有什么办法呢？你现在也参加夏宇的治疗吗？可得多关照关照啊。&rdo;

小娅的讲述让我的感受很复杂，但当时只能安慰她道：&ldo;放心吧，我们会尽力治疗的。&rdo;

（16）

夏日的阳光照在住院楼前的青石台阶上，石上的纹路清晰可见。而在这些石头的内部，一部秘而不宣的地质变迁史深藏其中。这犹如我们的大脑，一些深陷进黑暗中的东西，它的挣扎，它的扭曲，谁能探测到它的真相呢？

&ldo;夏宇，你感觉好些了吗？&rdo;在严永桥曾经住过的病房里，我对着这位新病人发问。

他抬头望了我一眼，又重新埋下了头，似乎没听见我的问话。他的下巴已经瘦得尖削。

&ldo;夏宇！&rdo;我提高声音叫道。

&ldo;我听话，我听话。&rdo;他猛地抬起头连声应道。他的脸清瘦，因而眼睛显得很大，只是眼光呆滞，还露出惊恐。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由于害怕电休克治疗，以至于看见穿白大褂的人就惊恐畏惧。

&ldo;严永桥，&rdo;我尽量平和地问道，&ldo;严永桥是你的同学吗？&rdo;

&ldo;我吃过药了。三颗白的，一颗黄的。&rdo;他答非所问地喃喃道。看来，他的意识已经完全分裂，不过，对数字好像又很清醒，三颗白的，一颗黄的，他对药片怎么数得这么清楚？看来，精神病人在有些方面又是清醒的。

&ldo;你从建工学院毕业几年了？十年？十二年？&rdo;我想依照他的思路从数字方面唤醒他。

&ldo;我吃过药了……&rdo;他继续喃喃道。我的努力毫无用处。

&ldo;你认识卓然吗？&rdo;我故意将&ldo;卓然&rdo;两字说得很重。

他目光呆滞地望着我，没有任何反应。突然，他从床边站起身，倒退着移到窗边，然后返身抓住窗上的铁栏摇动起来，那感觉，是想逃跑。

我心里一惊。幸好有铁栏保护着这些病人的安全，不然，病房的窗口就太危险了。我走过去扳了扳他的肩头，同时严厉地说道：&ldo;回到床上去躺下！&rdo;

走出病房，我感到一丝绝望。看来，从夏宇这儿什么也问不到了。但这个新病人对我遇到的谜团又非常重要，因为他和严永桥读过同一所学院，而后来收到的冥钱上，又写着卓然的名字，我盼望着他能早点治愈，以便能讲出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。

我信步走出住院楼，望着青石台阶上的石纹想到了大脑的秘密。

&ldo;大热天的，站在这里研究什么呢？&rdo;一个清脆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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