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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3章（第1页）

根据安排，律师们由监狱负责人贾政委陪同，观看人犯的生活环境。穿过数道警戒，战士们无一例外地查验罢贾政委出示的证明函件，方才放行。朱荣华的幽默天性又掩饰不住了，轻声说：&ldo;纵使&lso;老娘&rso;真有白骨精的妖术，也难以逃遁了。&rdo;贾政委听罢认真地告诉他们：&ldo;山上的警戒更严，可以说插翅难飞。&rdo;

进入牢门，他们从观察孔望去，江青的牢舍内放有一床、一桌、一椅。几本书摊于桌上，一只小箱横陈在侧，杂物不多，倒也干净。江青斜坐床沿，正用手平整着一件黑色棉背心，整平叠好，审视了一番，才放在床头。她或许感到了室外的动静，站了起来，走到房中央，做了个深呼吸，然后回到床边，歪倚在被子上……她在想什么呢﹖

来到距牢房不远的会见室，朱荣华示意看守传唤江青。他翻弄着记录纸，依然保持happy神态。张思之则阅看着由监狱提供的&ldo;江青狱中表现&rdo;，心中想到：她或许将成为我的委托人，此刻需要冷静，应当大度……

江青进来时，穿着刚才平整过的棉背心。她看了看在座的人，似乎想给人谦和的印象，没等律师说话，她先微微欠了欠上身，像是鞠躬示礼，又带着常人不具的矜持。张思之请她坐下后，她并不抢先发话，而是在等待。

&ldo;我们是律师，特别法庭向我们介绍，你要求请律师辩护。有什么要求或问题，凡是与你的案子有关系的，可以同我们说。&rdo;&ldo;噢，你们是律师。我向特别法庭提过，要委托史良做我的律师，法庭有什么理由不同意呢﹖&rdo;

&ldo;特别法庭的意见，我们没听说，但作为律师，我们可以告诉你，这个要求很不恰当。史良现在不是律师，年事已高，不可能出庭为你辩护。&rdo;&rdo;请你把声音提高点。声音太低，我听不清楚。我耳朵有毛病，当年用镭治病给搞坏的。&rdo;江青抱怨道。

朱荣华想反唇相讥，张思之示意不必，和缓地说：&ldo;可以，请继续讲。&rdo;&ldo;我请史良，是因为她敢替我辩护。至于你们……&rdo;她吞而不吐的，显然是&ldo;大概没那个胆量&rdo;的挑战性语言。张思之不想就此引起争辩，沉默不语。江青似乎感到没趣，转而说：&ldo;检察员不止一次对我说，&lso;谁敢替你辩护呢﹖&rdo;&rso;顿了顿，她又说：&ldo;替我这个案子辩不容易噢得学好多东西得学&lso;九大&rso;报告、&lso;五一六通知&rso;、&lso;十六条&rso;，不学习那些党的文件，不可能替我辩&rdo;

&ldo;你扯得太远了，律师办案子，哪些文件应当学，哪些东西不必看，我们自会安排。现在首先应当解决的问题是：你必须明确表态，是否要求委托律师辩护。&rdo;张思之感到她简直是在胡搅蛮缠。

&ldo;我讲过多少次了，我身体不好，易忘，易激动，有时感情一激动就说不出话来。因此想请个顾问，在法庭上好替我说话；我有不懂的问题，可以同顾问商量。&rdo;

&ldo;这个要求，没有法律根据。替你说话，不是律师的职责。这种出格要求不可能被接受。但作为辩护律师，对于被告人提出的问题，只要与案子有关，都会做出答复，这也可以说是起到了顾问的作用。&rdo;张思之耐心地告知江青。

&ldo;那好！我请你们先解释一下，什么是公诉，我的案子是谁起诉的。&rdo;

这个问题本可以不回答，但朱荣华还是宽容地翻开《刑事诉讼法》，依据第100条，简明扼要地做了解释。江青把手放在耳根后，听得很认真。朱刚有停顿，她便高声叫道：&ldo;检察员江文为什么欺骗我，他说还没和我谈完，怎么就起诉了﹖&rdo;

朱荣华说：&ldo;没谈完要看什么问题，起诉方觉得犯罪事实查清了，证据也充分了，就可以起诉。被告人想说的很多，起诉后还可以……&rdo;

江青没把话听完，又嚷道：&ldo;我要控告公安部他们那不是侦察，是法西斯绑架绑架之后，把我扔在地板上，六个小时没人理我……&rdo;

张思之觉得有必要控制住她越扯越远的话头，插言说：&ldo;你的所谓控告，在你没有正式表示委托，或正式请求法庭指定我们做你的辩护律师前，我们不能就实质性问题对你作出回答，甚至我们现在的谈话，也难以继续下去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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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思之：&ldo;林彪&rdo;&ldo;四人帮&rdo;两案的审判（3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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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ldo;我请你们，是要你们跟他们辩，不是跟我辩。&rdo;／

她不理张思之，对朱荣华说：&ldo;按宪法、国法、党纪，我都没罪。&rdo;

江青没想到张思之会毫不客气地打断她的话，勃然大怒，狠狠地瞪了他一眼，声音更高了：&ldo;我最怕别人打断我的话，一打断，我就紧张。我是个病人，原来血压低，现在血压高，耳朵也不好，又神经衰弱。你这态度……&rdo;她仿佛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，随即转而用和缓的语气说：&ldo;可能与你的职业有关吧﹖&rdo;

言来语去，张思之已经洞悉江青在试图控制此番交谈，决定不让她牵着走，再次追问她是否打算请律师辩护。江青好像在极力躲闪正面回答，又把话岔开说：&ldo;我请你们，是要你们跟他们辩，可不是让你们跟我辩。&rdo;她自以为抓住了理，接着说：&ldo;他们，就是叶、邓，我的立场与他们不一样；一样，我就不到这里来了。他们已经走得很远了……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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