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连长喝声止住,对众人讲道∶&ldo;暂歇暂歇,咱先把政策讲到前头。政策一旦讲过,他们再不服帖,咱们再动家伙不迟。&rdo;李铁汉黑着脸朝地上啐了一口说道∶&ldo;说的是,都停手,听吕连长说话。&rdo;吕连长对翠花的大儿大义说∶&ldo;你们要是拿事(当家作主),我便说了;你们要是不拿事,还是请老婆出来说话才对。&rdo;大义点头应道∶&ldo;拿事,有啥话快说。&rdo;吕连长道∶&ldo;拿事便好,大义你首先听我说。你也是党教育出来的青年人,觉悟不是没有,你现在手拿菜刀和民兵组织对抗,应不应该?&rdo;后头的二义说∶&ldo;哼,你们哪里是民兵,分明是一帮打家劫舍的土匪!&rdo;吕连长正色道∶&ldo;咱说话客气些,不要骂人,你若再骂一句,后果我姓吕的不负责任。&rdo;李铁汉道∶&ldo;和他这帮贼娃客气个啥,冲进去再说!&rdo;吕连长拦住李铁汉说∶&ldo;老李,不能这相,这是大事,我们不能马虎,政策走在前头,不怕他们不允。&rdo;李铁汉气咻咻地说道∶&ldo;老吕你说,我听你的。&rdo;吕连长说∶&ldo;叫有柱出来说话。&rdo;说着,众人回头寻找有柱。
《骚土》第十六章(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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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时已早不见有柱人了。众人又费了一番周折,在涝池边把他揪了回来。众目睽睽之下,有柱吓得面如土色,不成言语,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意思。李铁汉急了,对吕连长说∶&ldo;老吕,有柱这人你不是不晓得,甭指望他说啥,咱们赶快动手。&rdo;吕连长道∶&ldo;老李,这相,你替有柱把话说了。&rdo;
李铁汉咳嗽吐痰,做了一番准备∶&ldo;那好,马翠花,你这一家贼人听着:一年多来,你
们厚颜无耻,欺负一个死人,将其家产尽行霸占,如今,我做为他姑夫前来主持公道。你听着,凡是过去从我家抬走了的,通通抬出来,倘有一件不抬,莫怪我李铁汉手下无情。&rdo;大义说道∶&ldo;谁怕你们,你若敢把我们伤着,咱到法院算账。&rdo;李铁汉说∶&ldo;法院也不是专为你家设下的,算账就算账,只怕到时候你不敢去哩!同志们,动手!&rdo;说完,民兵便欲动手了。
正说不可开交,那马翠花突然拨开儿子的阻拦从窑里蹿出,两腿一跨,双手插腰,站在当前,指天画地着说∶&ldo;谁敢动手,就朝老娘身上来,老娘我从山东讨饭过来,一路江河湖海啥没见过?你这几个毛毛虫,便想和老娘我斗,嘿嘿,你们来吧,想拿刀砍,脖子在这;想拿枪崩,胸口在这。动手吧,想动手就快一点,甭惹得老娘急了,操刀先劈你们一个再说。&rdo;众人愣住。马翠花又指着有柱的鼻脸,数落他道∶&ldo;我说有柱你这不明世事的畜牲,老娘多年来待你像是待娃,吃的喝的都予了你,如今你忘恩负义,竟叫来民兵和我老娘作对,于心何忍!不过事到如今,我不与你多说了,你说句公道话,我占了你的田还是夺了你的产?你对大家说个明白!&rdo;
有柱连连后撤,躲在众人身后,这拽恁推扶不前去。李铁汉火了∶&ldo;甭理那死皮,咱且动手。同志们,甭听这贼婆娘屁嘴胡言!&rdo;说完,一马当先,一把上去揪住马翠花衣服,推在一边,民兵们纷纷涌上,马家几个儿子哪是对手,没经几下便逼在墙拐角里。其余民兵正说朝里冲进去,马翠花一看大势不对,脱下裤子,扑通一声倒在窑门前头,将那女人的隐私处亮在众人眼皮底下,摆腰扭胯,浑身抽筋,像是将要毙命的相况一般。民兵们吓得轰声散开,李铁汉说时迟那时快,掂起一把铁锨,从那院墙下的猪圈里头端过一泡猪稀,朝那马翠花的腿旮旯糊了过去。马翠花一惊,睁开眼,爬起来抓起稀屎,提着裤子又朝李铁汉脸上抹了过去。李铁汉低头闪过,一个扫堂腿,将那马翠花踢了个四脚朝天,儿子们一看母亲受辱,便也不顾一切,个个舍了性命,呜呼喊叫着朝李铁汉扑将过去。
这时候,鄢崮村男女老少都已惊动,直把那马翠花家的院里院外围了个水泄不通。也有许多人是替马翠花打抱不平的,纷纷拿起家伙也欲上来参战。吕连长一声喝住∶&ldo;你们想咋?这是人家的私事,你们想咋?哪有你们插胳膊伸腿的地方?&rdo;那些人看吕连长发话,便都老实下来。
这也似前朝的八国联军攻打北京一般,因为当政的是那慈禧太后,不待打便败了。没那慈禧太后,这些龙的传子传孙,是永远打不败的。所以说历史上种种耻辱款款委屈,也都与那临政的无能有关。
民兵们看见马家这几员大将朝着李铁汉扑了过去,手忙脚乱,连忙又替李铁汉解围。这期间一民兵下手过猛,直将那大义的额头砸得鲜血喷涌,咕咚一声倒在地上。
马翠花一见出血,这才慌了,撇下李铁汉连滚带爬着过来看大义的伤势。几个儿女这才势头松下。几位民兵拽着懵懵懂懂的有柱,趁机钻进窑里,无论那是与不是自己的家什,有柱但若点头,便抬出来。此行为也真如那土匪下山,人踩马踏,肆意糟践。衣物撇了一地,瓦瓮打破几只。直弄得是满窑花骚,一派狼藉。
村民们闪开道路,眼睁睁地看着这帮外乡人将马翠花多年的经营布置尽行装上马车。李铁汉也不再恋战,便转身朝吕连长拱手道∶&ldo;老吕,我走了,容我日后再来感谢。&rdo;说完,拉起有柱,一同上了马车,众民兵随后,一甩鞭子,丁丁当当一溜烟撤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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