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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8章（第1页）

苏公、东方清琪见严微、苏仁久未回来，心中疑惑，正欲去寻，却见他二人回来，询问缘故。严微便将前后说与他二人听。东方清琪笑道：&ldo;你二人本欲擒贼，却不想贼未擒着，反成贼了。&rdo;苏仁道：&ldo;亏得我二人省得武艺，若是寻常百姓，岂不被他等拿了。&rdo;严微道：&ldo;亏得那魏之郎会言语，饶他等则个。&rdo;苏公道：&ldo;却不知那二人偷窃得甚么?&rdo;严微道：&ldo;想必是银两。此等商贾，家财万贯，挥金如土，不去偷他又偷何人?休要再言。我等且上西子阁。&rdo;

那西子阁临坡而建，楼阁前有垂柳数十余株，相传乃白居易亲手栽种，其下便是西湖水。主楼阁共四层，楼分贵贱，阁有雅俗，其价亦有高低不同。连着西子阁又有三园三院，名为红院、香院、温柔院，共有厢房三十六间。苏公见得西子阁旁又有一厅，厅前摆放十余挺轿子，厅内十余张桌椅竟无虚位，喝酒猜拳，你吆我喝。苏公、苏仁、东方清琪甚是不解。严微笑道：&ldo;他等皆是轿夫，老爷大人等自去西子阁上逍遥，他等便在此歇脚。&rdo;苏公惊道：&ldo;我见其中多为官轿，莫非……&rdo;严微笑道：&ldo;大人切勿出言。若言，又恐是少见多怪矣。&rdo;

苏公苦笑道：&ldo;罢罢罢，今日只当初来西湖，还望严爷一一指点。&rdo;严微笑道：&ldo;此西子阁虽有上等佳肴、陈年佳酿、绝妙好茶，可最最令人趋之若鹜、流连忘返、乐不思蜀、如痴如醉的却非这些，而是阁楼后的三园三院，即所谓红院、香院、温柔院。红院实是赌坊，香院实是妓院，温柔院实是客栈。&rdo;苏公惊叹道：&ldo;原来如此。吃、喝、玩、乐、财、色、酒、气，皆在此也。&rdo;严微笑道：&ldo;此正是风流销魂地、温柔富贵乡。&rdo;东方清琪冷笑道：&ldo;却不知严爷在此销魂几夜、温柔几人?&rdo;严微笑而不言，苏公、苏仁大笑不已。

苏公近得西子阁下，却见数盏大红灯笼一字悬挂，阁正中有一匾额，其上有&ldo;西子阁&rdo;三字。不看则已，此一看竟惊住苏公，原来那三字竟是苏轼手迹。苏公愣道：&ldo;却不曾记起何时书得此匾额。&rdo;严微笑道：&ldo;大人且细看则个。&rdo;苏公细细看去，恍然大悟。原来，&ldo;西子阁&rdo;三字虽是苏公手迹，却非一气呵成，乃是摘剪而成。严微笑道：&ldo;大人墨宝竟成帮凶也。&rdo;苏公叹息道：&ldo;苏某之名尽毁于此匾矣。如此还有甚脸面见杭州百姓?&rdo;严微笑道：&ldo;大人休要忧心。杭州百姓心如明灯，此番伎俩怎可蒙骗千万人众?&rdo;苏公闻听，方才安心。

严微引三人径直入得西子阁，早有酒保过来，严微昂首挺胸，道：&ldo;可有上等雅阁儿?&rdo;酒保唱个喏，满面堆笑，引四人上得三楼，寻得楼角一阁里坐下。苏公坐了主位，严微、东方清琪、苏仁依下首坐了。严微道：&ldo;但有时鲜果蔬、上好馔点，只管将来。又要美酒西湖春一坛。&rdo;酒保下去，不多时便来铺下果蔬、馔点、美酒，随即又端上清蒸鱼鸡等，摆满一桌。四人饮得数杯，说些闲话。譬如杭州民风民俗、古迹寺庙、险峰幽涧、山泉飞瀑等等。

说的兴致盎然，忽闻得隔壁雅阁内大笑声，其中杂有一女子娇滴滴笑语，甚为妖媚。东方清琪怒道：&ldo;这女子怎的如此放荡?&rdo;严微微微一笑，道：&ldo;勾栏粉头，以此为生，何足为奇?&rdo;东方清琪道：&ldo;此处甚为龌龊，不如另寻清静处。&rdo;苏公笑道：&ldo;清静便在心头，任他笑去，我等且饮。&rdo;严微道：&ldo;自古姬妓中亦不乏奇女子，或才艺双全、或重情重义，切不可蔑视。&rdo;东方清琪笑道：&ldo;原来严爷竟是如此这般多情公子。&rdo;苏公道：&ldo;严爷之言，令苏某思起一人。非是他人，乃是二十余年前故去的屯田员外郎柳耆卿。&rdo;严微道：&ldo;莫非人称柳三变者?&rdo;苏公道：&ldo;正是。此人乃是个有名才子，景佑进士，琴、棋、书、画，无一不精，尤长于填词作赋。京城姬妓，无不敬慕。那柳屯田为人孤傲，功名利禄全不在眼中，故此得罪权贵，罢了官职。后贫困而死，只留得《乐章集》数卷存世，除此别无一物。京城众妓家无不叹息，纷纷捐出财帛，为其制买衣衾棺椁。出殡之日，满城妓家，无一未至。后每至清明前后，众妓家皆往柳耆卿坟上拜吊，竟成风俗，唤作上风流冢，直至今日依然。呜呼，妓家尚且如此重才重义，我等世人岂不自惭形秽。&rdo;众人叹息不已。

正言语间，酒保却在阁楼门口道：&ldo;诸位客爷，可有吩咐?&rdo;严微道：&ldo;若有时，自会唤你。&rdo;酒保唯喏，正待离去。苏公忽招手道：&ldo;小二哥且进来说话。&rdo;酒保入得阁来，道：&ldo;客爷有何吩咐?&rdo;苏公笑道：&ldo;我等久闻西子阁乃杭州第一阁，今慕名而来，果名不虚传。只是这隔壁阁间稍稍喧嚣些，却不知是些甚人?&rdo;酒保笑道：&ldo;诸位客爷且担待些个，隔壁非是外人，乃杭州府衙王大人、宋大人。&rdo;苏公闻听，不觉一惊，道：&ldo;莫非是王敦王大人?&rdo;酒保道：&ldo;非是知府大人，乃同知王兴王大人。&rdo;严微道：&ldo;另一人可是通判宋盛宋大人?&rdo;酒保点头笑道：&ldo;正是。另有一女子，你等且猜他是何人?&rdo;苏公暗笑。严微有意问道：&ldo;却不知是哪家闺秀?&rdo;东方清琪扑哧一笑。苏仁道：&ldo;当是千金小姐。&rdo;酒保笑道：&ldo;你等皆猜错了。此人便是杭州行首，田真真姐儿。&rdo;严微惊道：&ldo;莫非便是天姿国色、千娇百媚的田真真?&rdo;酒保笑道：&ldo;正是正是。这秦楼楚馆、花街柳巷中，若言及田真真，无人不知，哪个不晓。这雌儿长得……&rdo;那酒保嘻嘻笑着，似觉不该多言，故言一半竟又止住，随即告退出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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