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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3章（第1页）

伊妮娅靠在我身上。&ldo;他并非刀枪不入。&rdo;她轻声说，&ldo;只是皮肤设计得比我们稍微强韧一点‐‐可以在短期内起到抗压服的作用，甚至在极度真空下。另外也只是屏气的时间稍长一点而已。&rdo;

我看着她：&ldo;你对机器人很了解吗?&rdo;

&ldo;不，&rdo;伊妮娅说，&ldo;但我刚刚问过他。&rdo;她略略往前凑，双手放到飞控线上。我们正朝&ldo;东方&rdo;飞去。

我得承认，一想到我们可能会与木筏失去联系，想到也许会绕着这颗海洋星球一直飞到飞控线电力耗尽，最后一头坠向大海，成为灯嘴大怪鱼的美餐，我就心惊肉跳。我已经在惯性罗盘中将木筏设为起始点，因此，除非我把罗盘弄丢‐‐这不大可能，因为我用一根绳子把它挂在了脖子上‐‐总会找到回去的路，不会有事。可我仍旧担心不已。

&ldo;别飞太远。&rdo;我说。

&ldo;好的。&rdo;伊妮娅已经让速度慢下来，我估摸着现在的时速为每小时六七十公里，高度也降低了，现在可以更畅快地呼吸，空气也不再那么寒冷。但身下紫罗兰色的海洋仍旧是个无边无际的大圆。

&ldo;你的远距传输器似乎在捉弄我们。&rdo;我说。

&ldo;为什么把它们叫作我的远距传输器呢，劳尔?&rdo;

&ldo;嗯，你是它们唯一……认可的一个。&rdo;

她没有回答。

&ldo;说真的，&rdo;我说，&ldo;它们把我们送往的这些星球，你觉得有没有啥道理可讲?&rdo;

伊妮娅扭头看着我。&ldo;嗯，&rdo;她说，&ldo;我觉得有。&rdo;

我等她继续说下去。在现在的速度下，偏转力场轻微得可以忽略不计，女孩的头发被风吹拂着，拂上我的脸颊。

&ldo;你对环网了解得多不多?&rdo;她问，&ldo;远距传输器呢?&rdo;

我耸耸肩，她现在并没有回头看我，于是我大声说道：&ldo;它们是由技术内核的人工智能管理的。不管是教会的说辞，还是你马丁叔叔的《诗篇》，都认为远距传输器是个阴谋，人工智能通过它利用人类的大脑‐‐把众多的大脑神经元变成一台巨型dna计算机。它们就像是一群寄生虫，人类每从传送门中传送一次，就被利用一次，对吗?&rdo;

&ldo;对。&rdo;伊妮娅说。

&ldo;所以，每次我们通过这些入口，人工智能……不论在哪里……都会像巨大的扁虱一样，附在我们脑袋上，拼命吸血，对吧?&rdo;我说。

&ldo;不对。&rdo;女孩说道，又转头看着我。&ldo;并非所有远距传输器的建造、部署和维护，都是由内核的同一派成员完成的。&rdo;她说，&ldo;马丁叔叔已经完成的《诗篇》中，有没有提到我父亲发现的内核内战?&rdo;

&ldo;有。&rdo;我说着闭上双眼，努力回想从外婆口中学到的具体的诗行。现在，轮到我来背诵了。&ldo;《诗篇》中，济慈赛伯体在内核的万方网中，和某个人工智能人格交谈过。&rdo;我说。

&ldo;云门，&rdo;女孩说，&ldo;这是那个人工智能的名字。我母亲曾和父亲一起去过那儿，但和云门最后摊牌的，是我的……我的叔叔……就是第二个济慈赛伯人。继续说吧。&rdo;

&ldo;为什么叫我说?&rdo;我应道，&ldo;这些事你肯定了解得比我多。&rdo;

&ldo;不，&rdo;她说，&ldo;我认识马丁叔叔时，他还没有回去继续写《诗篇》……他说不想写下去了。告诉我，关于云门所讲的内核内战，他是怎么写的。&rdo;

我再度闭上双眼。

两个世纪以来我们就这么沉思，

然后族人开始

朝不同的方向行进：

稳定派希望保持这种共生，

反复派希望消灭人类，

终极派支持所有的选择

直到下一层次的意识诞生。

当时冲突盛行;

而现在真正的战争开始肆虐。

&ldo;对你来说，那是两百七十多标准年前。&rdo;伊妮娅说，&ldo;就在陨落之前。&rdo;

&ldo;对。&rdo;我说着，睁开双眼，搜索着汪洋大海上除了紫色波浪之外的其他物体。

&ldo;马丁叔叔的诗里有没有解释稳定派、反复派、终极派各自的动机?&rdo;

&ldo;有几句，&rdo;我说，&ldo;不过很难看懂。在那首诗里，云门和其他内核人工智能说的话都是些禅宗公案。&rdo;

伊妮娅点点头。&ldo;差不多是这样。&rdo;

&ldo;据《诗篇》所述，&rdo;我说，&ldo;内核人工智能中称为稳定派的那一群体，想继续做寄生虫，当我们使用环网时，利用人类的大脑作为能量源泉。反复派想要消灭我们。而终极派却根本无所谓，只要不妨碍他们继续研究发展机械之神……他们把它叫什么来着?&rdo;

&ldo;终极智能。&rdo;伊妮娅说着，放慢飞毯的速度，飞到更低的地方。

&ldo;对。&rdo;我说，&ldo;很深奥的玩意。它跟我们穿过这些远距传输器有什么关系呢?……要是我们还找得到下一座的话。&rdo;当时我怀疑我们根本找不到：星球太大，海洋太广阔。即使洋流正将小木筏带往正确的方向，要漂过下一个仅百米宽的圆形传送门，概率微乎其微，不用想都觉得不可能。

&ldo;远距传送门的建造和维护，并非只由稳定派一手完成，成为……你怎么说的……我们脑袋上的大扁虱。&rdo;

&ldo;好吧，&rdo;我说，&ldo;建造远距传输器的还有谁?&rdo;

&ldo;特提斯河的远距传输器是由终极派设计的。&rdo;伊妮娅说，&ldo;那是一项……嗯，我想你会说试验……有关&lso;缔结的虚空&rso;的试验。这是内核对那东西的称呼……马丁在《诗篇》里用的是这个词吗?&rdo;

&ldo;对。&rdo;我说。我们现在飞得更低了，距波涛仅一千米左右，但看不见木筏或者别的任何东西。&ldo;咱们回去吧。&rdo;我说。

&ldo;好的。&rdo;我们看了看罗盘，定好回家的路线‐‐如果一张漏雨的木筏可以被称作家的话。

&ldo;我从来都没搞懂那&lso;缔结的虚空&rso;到底是什么鬼玩意儿。&rdo;我说，&ldo;是远距传输器所使用的某种超空间的东西，同时也是以我们为食的内核的藏身之地。我就明白这两点。我以为它已经在梅伊娜?悦石命令将炸弹投入远距传输器时被摧毁了。&rdo;

&ldo;&lso;缔结的虚空&rso;无法被摧毁。&rdo;伊妮娅说道，声音冷冷的，似乎在想别的心事，&ldo;马丁是怎么描述它的?&rdo;

&ldo;普朗克时间与普朗克长度，&rdo;我说，&ldo;我记得不太清楚了‐‐似乎是物理的三个基本常数的结合，重力、普朗克常数和光速。我记得诗中提到了时间和长度的极小单位。&rdo;

&ldo;长度约是10-35米，&rdo;女孩说道，她将飞毯稍微加速，&ldo;时间是10-43秒。&rdo;

&ldo;那对我来说毫无意义。&rdo;我说，&ldo;不就他妈的很小很短……对不起我说粗话了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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