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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8章（第1页）

程秋亦把剩下的桂花糕重新递给程博明，&ldo;你想不想见程天宏？&rdo;

程博明咀嚼的动作骤然停顿，他使劲咽下嘴里的糖糕，仰着头看程秋亦，&ldo;他们都说我爸已经死了，我不相信，程秋亦，我爸还活着，对不对？&rdo;

程博明是还活着，不过已经和死了没什么区别了。这世上记得他的还有几个？人人都当他死了，只有他自己依旧沉浸在程家繁荣兴盛的幻觉里。

&ldo;他还没死，不过快了，你做好心理准备。&rdo;

这个男人，从前左拥右抱，所谓男人的快活全享受到了，谁能想到他晚年会凄凉成这样。

也算不得凄凉，至少这个懦弱的男人给自己编织的梦很美满。

程博明吸吸鼻子，踉踉跄跄跟上程秋亦，唠唠叨叨地问她：&ldo;程秋亦，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？&rdo;

&ldo;他们都说是我妈妈抢了你爸爸，是不是真的？&rdo;

他期待地仰望着程秋亦，希望她给他一个否定答案。他妈妈那么好的女人，会把他抱在怀里哄他睡觉，会教他唱儿歌，会做那么多好吃的，怎么可能是个坏女人。

坏女人该像程秋亦那样，不管什么时候都凶巴巴的，动不动就揍他，要么叫他&ldo;小胖子&rdo;，要么叫他&ldo;臭小子&rdo;。

可他妈妈竟然也会拿刀子去伤人，程博明虽然跋扈，也知道善恶，那天那么明晃晃的一把刀子朝程秋亦捅过去，最后柳舒晗的血大片大片淌在地板上，程博明吓得双腿跟灌了泥浆一样不能动弹，差点以为柳舒晗会就这么死去。

沈文琴那么狠绝，一点余地都不留，是真的想让程秋亦死的，这样的人是个好人吗？

程秋亦也不全然是个坏人，在他被欺负的时候救了他，威风凛凛，把老欺负他的那小子打趴下的时候衣角都在空气里飘。

程博明从没见过这么帅气的女人。

他的妈妈从来都是温婉的，连教训他的时候语气都很柔和，他从前以为这世上所有的女人都和沈文琴一样，温柔得像水，但程秋亦不像水，程秋亦像一块铁板，不近人情。

他期待程秋亦说不是，程秋亦却说是。

没有多余的解释，也没有其他的愤恨，只有一个&ldo;是&rdo;，程博明找不到反驳的漏洞。

监狱在几乎偏僻到农村里去的郊区，离程博明学校有两个小时的车程，离位于市中心的医院更远，等程秋亦带着程博明站在程天宏病床前时已经晚上九点。程博明对着那薄薄一扇木门油然而生一股胆怯，瑟缩地退后两步，咽了口唾沫恳求程秋亦：&ldo;师父，你……你陪我进去吧？&rdo;

于是程秋亦开了门，自己走在前头。

病房里弥漫着古怪的味道，程天宏躺在病床上，秃着脑袋，连眉毛都掉没了，脸上大片大片的老人斑，松弛的脸颊垮在嘴边挂着，五十多岁的人看起来有七八十岁。

程博明瞪大眼睛看程天宏，惊惶地哆嗦道：&ldo;这是……这是我爸爸？&rdo;

他爸爸那么意气风发，怎么可能是眼前这个可怖的老人？

程天宏转头发现他们，惊喜万分：&ldo;博明？你们怎么来了？&rdo;

程博明犹豫着上前：&ldo;我……我来看看你……&rdo;

&ldo;好，好。爸爸知道你从小就是个孝顺孩子。&rdo;程天宏欣慰道：&ldo;我就知道秋亦是刀子嘴豆腐心，博明，以后我不在你要好好听你姐姐的话，她会好好照顾你的，你们可是血脉相连的姐弟，知道吗？&rdo;

程秋亦站在远处低头玩手机，懒得理会程天宏。

第56章

程天宏握住程博明的手问：&ldo;博明，你妈妈呢？怎么没见她过来？&rdo;

程博明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程秋亦，吞吞吐吐道：&ldo;她……她……&rdo;

程秋亦收起手机，站在程博明身边拍了拍他的脑袋，&ldo;你先出去，我和他有话说。&rdo;

程博明如释重负，落荒而逃。

程天宏远远望着自己的儿子跑出去，再看看自己的女儿不屑的表情，哀叹他这一生前半辈子妻儿俱全又有权有势，世上的福气都享尽了，到老却妻离子散病痛缠身，这日子有什么意思，不如早些死了倒还清净。

&ldo;秋亦，我以为我到死都见不到你了。&rdo;

&ldo;程天宏，我今天来只问你一件事。&rdo;

&ldo;什么事？&rdo;

&ldo;我母亲到底是怎么死的？&rdo;

叶净的话程秋亦一直放在了心上，她自知叶净的话不可信，可仔细回想，她母亲的死的确疑点颇多。当年的死亡报告写得含糊不清，葬礼也办得匆忙。就算程天宏对她母亲没了感情，为了程家的面子，程家的当家主母也不该匆匆下葬，除非……

程天宏脸色大变：&ldo;你问这个干什么？&rdo;

果然有问题。

程秋亦冷笑：&ldo;程天宏，左右你也快死了，那些藏在心里的肮脏龌龊不如都说了，也算死得干干净净。&rdo;

程天宏这半年来没人打扰，经常忆起从前程母和程秋亦都还在身边的日子。他的第一任妻子，就算后来是自己抛弃了她，他也不得不承认她是一个好女人，那女人是真心爱他，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好是不是发自真心，相处这么多年，总会感觉得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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