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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章（第1页）

62、

江逐水最受不住他拿师徒关系压人，当即没再说下去，望向跪在地上的周乐圣。

&ldo;这些年你对我好，我都看在眼里。你也说了，是十多年前的事，也一直有悔恨，此次说了后，便放下吧。&rdo;

周乐圣摇头：&ldo;师兄先听我说完。或许你听后，师兄弟也没得做了。&rdo;

江逐水笑道：&ldo;你这师弟我总要的，除非是你自己不愿与我做同门，又或者……&rdo;他似不经意瞥了眼何一笑，没有说下去。

何一笑扫了二弟子一眼，神情冷峭，看向江逐水时，叹了口气：&ldo;到时你决定便是。我本也没教过他什么，是你这做师兄的管得多。&rdo;

这话有用，周乐圣面上有松缓，问：&ldo;大师兄觉得我是个怎样的人？&rdo;

江逐水愣了一愣。实话说，他平日忙碌，闲余时间多给了师父，虽也教导师弟，但中规中矩，无甚可说的。至于对师弟的印象，早先与现在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，他原本也不是个会注意这些的人。

周乐圣一看便知他想什么：&ldo;师兄不说，我自己来说。同门拜师的年纪不一，秦铮最小，入门时才七岁。我其实比师兄还要长两月，拜师时候已有十三，正是小师妹的年纪。&rdo;

江逐水有印象。他自小待在何一笑身边，没接触过同龄人，第一回见到周乐圣时，还有点高兴，否则不会将美人折也教给了他。

周乐圣垂眸，桃花眼也不那么显眼了，轻声道：&ldo;这个年纪的少年活泼好动，心气也高，我不如师兄沉稳，装了满腹怨诽――我那时一点也不喜欢师兄。&rdo;

江逐水却道：&ldo;同门譬如兄弟姐妹，本也只需互相帮扶，振兴师门，个人喜恶并不要紧。&rdo;

他说的是实话，周乐圣低声笑起来：&ldo;原来师兄是这么想的吗？与师父倒像得很。&rdo;

江逐水一时没想通自己与师父的相似处，转念才明悟，对方是说他与何一笑实际都不是热衷与人培养感情的那种人。

屋中跪着的人又开了口：&ldo;我那时对师兄……可没半点好心啊。&rdo;

江逐水微怔。对方说着这话，语调仍是一派轻松，隐有笑意。

&ldo;我拜师前受家人疼宠，要风得风，要雨得雨，养成了副骄纵脾性，远不如师兄随和……这倒也不对，师兄遇上师父事时，可半点不随和。&rdo;

江逐水没在意他调侃，道：&ldo;师弟那时只是年少。&rdo;

&ldo;并非如此，&rdo;周乐圣道，&ldo;其实与师兄也说过，我若有意讨人喜欢，没有不成的，只在师父这里失了手。可师兄什么都不做，就得了独宠，我瞧在眼里，如何心平气和？&rdo;

江逐水自知这所谓独宠是如何来的，却不好说与师弟。

何一笑在旁听着，原本一声不吭，这时却道：&ldo;逐水是我亡去的大师兄骨血，他二人容貌极相似，我不过是爱屋及乌。&rdo;

&ldo;原来如此……&rdo;周乐圣低语。这问题令他好奇了十多年，未想今日终于听着真相。

更惊异的是江逐水，他没预料到，师父竟这么简单说出了。对方将这些事瞒了他二十多年，今日为何……

心魔原本暂时蛰伏下，这时因心念引动，又有活跃迹象。不过是爱屋及乌……江逐水心中念着这几字，又看了眼与师父相握的手，最终只默叹一声。

周乐圣不知这些暗流涌动，道：&ldo;那年师兄寒毒复起，师父衣不解带看护着，我瞧在眼中，难免有不忿，便……&rdo;

话说到这里，江逐水已猜着了。当时他的寒毒原本不该那么凶险，最后却命悬一线，原来之中还有这些事。

他看向一旁何一笑，见师父眉眼冷冽，但别无异色，可见是先他一步知道了。

周乐圣深深低下头，嘶声笑起来：&ldo;我只当是个恶作剧，随手拣了点药扔进去，也不知道会有怎样后果，以为至多让师兄吃点苦头。谁料……谁料……&rdo;

他抬起头时，眼角含泪，一双眼如雨后桃花。

&ldo;师父在屋内照顾师兄，我在屋外吓得发抖，过了许久，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――我差点要了师兄的命。&rdo;

这事过去太久，江逐水纵是想与他计较，也找不到感觉。况且对方这些年的所作所为，他都看在眼中，分明是一直心怀愧疚。

何一笑道：&ldo;一饮一啄，皆有前定，若无这事，这回我也救不了逐水。&rdo;

江逐水也道：&ldo;那时不过是意外，你无需太过在意。今日你救我一回，已经还清了，&rdo;说至此，他笑起来，&ldo;仔细算算，倒是我欠你一命。&rdo;

既师弟补足药方，他服下药后，只觉精神为之一清，扰他多日的寒毒与热息碰撞，一时都不见了。

何一笑紧张他：&ldo;如何？&rdo;

江逐水面对他时还有些不自在：&ldo;……无事了。&rdo;此前他未想过自己如果活过来，要与师父如何相处。想起对方爱屋及乌之言，心中一时又酸又涩，又强自忍耐下。

倒是一旁大夫把过脉后，蹙眉道：&ldo;有些怪异。&rdo;

何一笑一惊：&ldo;又怎么了？&rdo;

大夫道：&ldo;应当没什么大事，只是有几处想不通的，等我想好了再说，&rdo;又与江逐水道，&ldo;山主这些日好好休息，莫要多想。&rdo;

多思与否，不是一句话能决定的。江逐水知晓自己恐怕静不下心，仍道：&ldo;好。&rdo;

等只留了师徒二人时，何一笑道：&ldo;这几日我陪着你，有事了也好照料。&rdo;

江逐水没了性命之忧，又知师父是关心他，低声应下了。

这些时日吃足苦头，他精神不济，没说几句话，又睡意沉沉。

何一笑扶他躺下，道：&ldo;先睡吧。我便在这儿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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