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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（第1页）

&ldo;我没有暗示什么。我只是把你所说的话再说一遍。&rdo;

法官从容地把手伸进外套胸前的口袋，把玳瑁框眼镜从镜盒里拿出来戴上，好好看了看莫瑞尔。不一会儿，又把眼镜取下来，拿在左手上轻甩。

&ldo;可是，这件事总要有个决定！&rdo;莫瑞尔抱怨，坐立不安了起来。深色、敏感的大眼睛里燃起了敌意。&ldo;毕竟，宗教对我，对所有的天主教徒，都很重要。我只是‐‐&rdo;

&ldo;我们不谈这个，好吗？这么说吧，从我的角度来考虑，你觉得没有反对的理由吗？&rdo;

&ldo;没有，我想没有。&rdo;

&ldo;你很确定？&rdo;

&ldo;这个，也许有件事‐‐我应该告诉你‐‐&rdo;

&ldo;你不用讲，我知道。&rdo;

&ldo;你知道？&rdo;

艾顿法官把雪茄放在棋桌的边上，把眼镜换到右手继续甩。眼尖的人会注意到他的手微微颤抖着。

&ldo;安东尼欧&iddot;莫瑞里，&rdo;他说着，&ldo;西西里人，后归化为英国人‐‐我忘了是什么时候的事。5年前，这个安东尼欧&iddot;莫瑞里出现在我的友人维斯法官的京斯顿巡回法庭上。&rdo;

两人一阵沉默。

&ldo;我不晓得，&rdo;莫瑞尔慢慢地说，&ldo;你从哪儿挖出这些旧闻。可是，如果你清楚这个案子，你应该知道我才是该提出告诉的人，我才是受害的一方，我才是受害人。&rdo;

&ldo;是的，的确。让我回想看看这件案子的来龙去脉，&rdo;艾顿法官撅起嘴唇。&ldo;我对这个案子感兴趣，是因为这个案子和史密斯与安杰勒尔案非常相似，只是，莫瑞尔先生，你比安杰勒尔要幸运些。

&ldo;这个安东尼欧&iddot;莫瑞里与一户有钱有势人家的女儿私下订了婚，双方论及婚嫁。女孩子曾经写了有些法官会视为伤风败俗的信给他。后来，女孩子的热情冷却。莫瑞里向女方暗示，若是她不守约定，不跟他结婚，他会把她写的信给她的父亲看。女孩乱了分寸，于是向莫瑞里开枪。女孩以谋杀未遂的罪名遭到起诉，但以无罪开释。&rdo;

&ldo;这全是谎言，&rdo;莫瑞尔半起身，咄咄逼人地冲着法官的脸说话。

&ldo;谎言？&rdo;艾顿法官重复了他的话，戴上眼镜。&ldo;那个女孩不是无罪开释？&rdo;

&ldo;你知道我的意思！&rdo;

&ldo;恐怕我不明白。&rdo;

&ldo;我并不想要那个女人，是她穷追不舍。我没法子。我对她没有意思，那个小笨蛋就想杀了我，她的家人捏造了这个故事好博取别人对她的同情。事情经过就是这样。我从没威胁过人，也从没有过这种念头，&rdo;他停了一下，意味深长地加上一句，&ldo;顺便跟你说，这一切康丝坦思都晓得。&rdo;

&ldo;我想也是。所以你不承认那场审判提出的证据是真实的？&rdo;

&ldo;不，我不承认，那都是间接证据。那是……怎么了？为什么这样看我？&rdo;

&ldo;没事，麻烦你继续讲。我已经听过这个故事，没关系，你继续讲。&rdo;

莫瑞尔把背往后靠，呼吸沉重缓慢。他用手顺了顺头发。先前摆在嘴里一角的口香糖，现在又嚼了起来。没胡碴的方正下巴以规律的节奏挪动着，让口香糖在嘴里吹泡出声。

&ldo;你以为你把我调查得一清二楚，是吧？&rdo;他质问。

&ldo;是的。&rdo;

&ldo;假如你弄错了呢？&rdo;

&ldo;我愿意冒这个险。莫瑞尔先生，这场会面已经进行得够久了，不用我明讲，我从来没这么吃瘪过。我只剩下一个问题，多少？&rdo;

&ldo;哦？&rdo;

&ldo;多少钱？&rdo;法官耐心地解释。&ldo;才能让你放我女儿一马，从此消失不见？&rdo;

房里的阴影越来越深，空气也转凉了起来。莫瑞尔脸上掠过一抹奇异的笑容，白健的牙齿露了出来。他深吸了一口气，仿佛要脱下不舒适的衣服，摆脱掉一个难演的角色。他往后坐回椅子，抖了抖肩膀。

&ldo;毕竟，&rdo;他笑着说，&ldo;生意归生意，对吧？&rdo;

艾顿法官闭上眼睛。

&ldo;是的。&rdo;

&ldo;可是我非常喜欢康丝坦思。所以你得给我个好价钱，非常好的价钱，&rdo;他让口香糖在嘴里吹泡出声。&ldo;你准备付多少？&rdo;

&ldo;这么说吧，&rdo;法官不动感情地说，&ldo;提出你的条件。你不能要求我估量你值多少，我想你也不是两先令半克朗就打发得走。&rdo;

&ldo;哎呀，你这么想就不对了。&rdo;莫瑞尔愉快地说。&ldo;幸好，问题不在我值多少，而是康丝坦思值多少。她是个好女孩，你知道的，如果父亲大人，您，低估康丝坦思的价值、贬低康丝坦思，那就太不应该了。是的，你必须准备为康丝坦思付出合理的价钱，加上一点利息补偿我受伤的心。那就‐‐&rdo;他思考着，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游走，然后抬起了头‐‐&ldo;5000镑？&rdo;

&ldo;别傻了。&rdo;

&ldo;她不值那么多？&rdo;

&ldo;问题不在康丝坦思对我值多少。问题在于我能筹到多少钱。&rdo;

&ldo;是这样吗？&rdo;莫瑞尔起了兴头地问道，侧着头看法官。脸上又闪过笑容。&ldo;这个，我已经出价了。如果你要继续讨论，你得提个价码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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