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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章（第1页）

康丝坦思转了身，却有点迟疑。父亲强调&ldo;绅士&rdo;这个词的语调隐含恶意。每次跟父亲会完面，心里总有股强烈的怨恨感。父亲扭曲了她的意思，也不正面回答她的问题，一点进展都没有。

&ldo;爹地，&rdo;她手扶着落地窗，突然开口，&ldo;还有件事。&rdo;

&ldo;什么事？&rdo;

&ldo;我必须跟你讲一声，（看在老天的分上，拜托）请你公平待他！我知道你不会喜欢安东尼。&rdo;

&ldo;不会吗？&rdo;

&ldo;如果你不喜欢他，一定是出于偏见。安东尼喜欢饮酒聚会、跳舞和现代的东西。他非常聪明‐‐&rdo;

&ldo;真的？&rdo;艾顿法官说。

&ldo;他喜欢现代作家和作曲家。他说你和巴洛逼我喜欢的都是些无聊东西。还有一件事。他有些‐‐嗯，做过有些放荡的行为，可是我就是喜欢他这一点！女人觉得他有魅力，他能怎么办？女人硬是要缠着他，他有什么办法？&rdo;

&ldo;我不知道该说什么，&rdo;父亲冷静地说，&ldo;如果你请他上来，我才有机会好好了解一下。

康丝坦思还是犹豫着。

&ldo;你跟他说话时，要我在这儿吗？&rdo;

&ldo;不要。&rdo;

&ldo;噢。好吧，反正我也不想，&rdo;她拖着脚走过落地窗，又回头看了父亲一眼。&ldo;那我就在附近走走，&rdo;她握紧了拳头。&ldo;你要对他客气一点，好吗？&rdo;

&ldo;康丝坦思，我答应你，我会公平待他。&rdo;

女孩回头跑开了。

阴影逐渐聚集在房间里、马路另一头，以及海滩与海面上。火红太阳在水平面上的低矮云团后头半露面。屋子里一会儿光亮，一会儿阴暗。黄昏的潮湿气息混合着强烈的海草味，被南起的微风带了过来。阳光短暂出现的瞬间，海滩上潮水退去的末缘显得平滑、灰白、闪亮。就在一片静寂间，微风悄悄送来海浪轻柔温婉的嘶嘶声。

椅子上的艾顿法官挪动了一下身体。

他僵硬地站了起来，走到餐具柜旁。他打量着那两杯倒好的威士忌。拿定主意后，他把一杯酒倒到另一杯里，加了些苏打水。他从餐具柜上方的一个盒子里拿出一根雪茄，撕下绑带，剪掉尾端，点上火，满足地抽了一口。他拿着酒杯回到椅子上，把酒杯放在棋盘桌的边上，继续沉着地抽着雪茄。

外头稀疏的草坪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
&ldo;先生，晚安！&rdo;莫瑞尔说着，刻意收敛自己但听来仍充满热诚。&ldo;你瞧，我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登门入虎穴。&rdo;

看来是个急于讨人欢心的粗壮男子。莫瑞尔一面走来，一面摘下帽子，微笑着伸出手。

第四章

&ldo;晚安，&rdo;法官说。他与莫瑞尔仪式性地握了手，没有起身。&ldo;坐吧？&rdo;

&ldo;谢谢。&rdo;

&ldo;麻烦你坐在我的对面，让我好好看你。&rdo;

&ldo;哦，没问题。&rdo;

莫瑞尔坐了下来。厚衬垫的椅子让他整个人往后陷，他马上坐直了起来，仿佛不愿屈居下风。

艾顿法官继续抽着雪茄，刻意显得从容。他不发一语，小眼睛直瞪着客人瞧。这种凝视会让敏感的人手足无措，莫瑞尔可能就有点敏感。

莫瑞尔清了清喉咙。

&ldo;我想，&rdo;他朝一片静默说，&ldo;康丝坦思告诉你了？&rdo;

&ldo;告诉我什么？&rdo;

&ldo;我们的事。&rdo;

&ldo;你们什么事？麻烦说清楚点。&rdo;

&ldo;婚事！&rdo;

&ldo;喔，是的。她告诉我了。要不要来根雪茄？还是威士忌加苏打水？&rdo;

&ldo;先生，不了，谢谢你，&rdo;莫瑞尔马上回答，带着自觉的自满。&ldo;我从不抽烟、喝烈酒。让我上瘾的是这个。&rdo;

似乎受到这项邀请而有了信心或壮了胆子，莫瑞尔显得自在多了。他的态度看来有如一个手里藏着王牌的人，只等着出牌的时机。情况并非如此，他拿出的‐‐是一包口香糖，给主人看了一眼后，他打开一片包装纸，把口香糖折起放进嘴巴，显得非常满足。

艾顿法官没说一句话。

&ldo;我对那些东西没成见，&rdo;莫瑞尔指的是烟酒，要主人放心，&ldo;只是没兴趣。&rdo;

做了这项有雅量的解释后，他沉默了一会儿，显然感到不自在，接着又开口。

&ldo;康丝坦思和我的事，她有点担心，我跟她说我可以说服你。我们不想让大家不愉快，如果你愿意的话。希望你能成全我们，你有反对我们婚事的理由吗，有吗？&rdo;

他脸上挂着笑容。

艾顿法官把雪茄从嘴里抽了出来。

&ldo;你们自己觉得没有反对的理由吗？&rdo;他说。

莫瑞尔迟疑了一下。

&ldo;这个，&rdo;他承认，肤色黝黑的前额蹙起几道横纹，&ldo;是有一件事。我是天主教徒。我是一定要在天主教教堂举行婚礼，康丝坦思也得成为天主教徒。你了解这点的，是吧？&rdo;

法官点了点头。

&ldo;是的。你倒好心，若是我的女儿改变信仰，你就愿意娶她？&rdo;

&ldo;哦，是这样子的，先生，我不希望你暗示‐‐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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