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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章（第1页）

大外甥是老成持重的个性，俞扬意识到事态严重，问：&ldo;发生了什么?我刚刚从健身房出来。&rdo;

&ldo;你快去洗漱、换衣服，跟我回家。&rdo;贺惜安把他往浴室推，&ldo;我爸快把吟川揍死了，我妈拖不住他。&rdo;

俞扬紧皱着眉，&ldo;怎么回事，不就是出了个小车祸吗?我不是都已经处理好了?&rdo;

&ldo;什么车祸?&rdo;贺惜安问，&ldo;吟川昨晚留宿在同学家，今天凌晨才回来，回来就说要‐‐&rdo;

&ldo;要什么?&rdo;

&ldo;要出柜!&rdo;大外甥咬牙切齿，俞扬手里毛巾的掉落到地上，&ldo;什么?!&rdo;

贺家的过庭之训内容主要有三，一曰&ldo;你说不说?&rdo;，二曰&ldo;还敢不敢?&rdo;，三曰&ldo;知不知错?&rdo;，果不其然，俞扬甫一进客厅，便听到姐夫的一连串终极发问‐‐

&ldo;昨晚究竟在谁家?你说不说!&rdo;

&ldo;彻夜不归，老子打不死你，还敢不敢?&rdo;

&ldo;你妈含辛茹苦教你，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!知不知错?&rdo;

俞扬脚步一顿，看向鸡飞狗跳的客厅，庆幸姐夫手里只是根鸡毛掸子，索性没把小外甥打得皮开肉绽，俞柳拦在中间，警卫员和佣人劝的劝、拖的拖、抹眼泪的抹眼泪。俞先生阔步上前抽了贺平手里的刑具，扔远了，喝道：&ldo;这是做什么?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演&lso;宝玉挨打&rso;呢!&rdo;

&ldo;你问他自己!&rdo;贺平扯开军装扣子，像一头暴怒的雄狮似的来回走，&ldo;小兔崽子，一晚上不见人影，回来就跟我闹出柜!才十三岁的人，连老子的肩膀都没长到，就敢和老子谈什么爱不爱情!&rdo;

贺吟川原本被打得萎靡不振，见哥哥把救兵搬来了，窜起来藏到俞扬身后抱他的腰，又开始与父亲犟嘴，&ldo;你不是我爸爸，呜……你怎么这么粗鲁……十三岁怎么了?十三岁就没有爱情吗?&rdo;

父子俩又开始以&ldo;十三岁有没有爱情&rdo;为中心争执起来，小的说：&ldo;宋齐梁陈的男子十岁就可以结婚!&rdo;老的说：&ldo;过来，老子把你打得作古，你回你的宋齐梁陈去!&rdo;吵作一团，又双双把问题抛给俞扬，要他做个公断。

俞扬一手护着外甥，一手把精疲力竭抚额叹息的长姐扶到沙发上。头疼脑裂地按了会儿太阳穴，摊手道：&ldo;我怎么知道十三岁有没有爱情，我连三十五岁有没有爱情都不知道!&rdo;

姐弟俩表情、动作如出一辙看向贺平，勤务兵适时道：&ldo;首长，九点半了，那边已经打过三个电话来催了。&rdo;

贺平一边喘气一边扣上帽子，不忘恫吓小儿子，&ldo;我先回珠江区，打你不在一时。晚上我再问你，你最好给我想清楚正确的答案。&rdo;

送走了煞神，姐弟俩对视一眼，都感到无稽。俞柳疲倦笑说，年前看到丈夫在读《传习录》，还以为兵痞转性了，现在看来，他唯一的体悟可能是，既然良知是内在的，那大可以用武力打出来!又望着两个儿子若有所思，&ldo;人的秉性果然是无法改变的……&rdo;

俞扬不知如何劝慰，俞柳道：&ldo;罢了。你把吟川领走吧，否则晚上还要闹得鬼哭狼嚎一场。&rdo;

贺惜安对母亲说：&ldo;我也要去小舅舅家。&rdo;

贺吟川与他争抢惯了，瞪眼道：&ldo;你为什么去?爸爸又不打你。&rdo;他那脾气古怪的兄长矛盾地注视着他，片刻后，起身上楼，自顾自道：&ldo;我去收拾东西。&rdo;

用过午饭，临走时，俞柳又往小儿子书包里塞了本韵书，嘱咐道：&ldo;暑假功课，作五首七言绝句，题目还记得清吗?&rdo;

贺吟川瘪嘴欲哭：&ldo;妈……&rdo;

俞教授笑眯眯拍他的脸，&ldo;乖，无论你喜欢小女孩还是小男孩，作业都是要写的。&rdo;

大外甥马上要进入高三，学期结束得晚，为表心中没有偏袒，俞扬决定再等两周，带着两个孩子一起回美国。

俞先生觉得诸事皆已稳妥，舒心享受了两天&ldo;夏日虚闲&rdo;，至于那老往外钻的小外甥，总不能把人拴在家里，只好耳提面命说教一通，随他去了。一日，被长姐拉着在老宅院子里锄地种菜，俞先生深感一身肌肉用到了实处，小一钟头，便把土来回翻了三遍，在俞柳的指导下挖好沟、分好畦，姐弟俩正半跪在泥土上插菜苗，俞先生的手机震动起来。俞扬指着屏幕对俞柳说：&ldo;我现在看到这小东西的名字就心惊肉跳。&rdo;

脱了手套接通电话，&ldo;吟川?&rdo;

那边&ldo;呲&rdo;了好长一阵水声，俞先生感觉自己被高压水枪对准了耳膜，无力道：&ldo;你又去了哪里?&rdo;

天可怜见，这孩子就没有情绪正常的时候，俞扬听他扯着嗓子吼，&ldo;小舅舅，常周家着火了，我联系不上他!消防队的人说，房子里有人!现在火势很大!&rdo;

俞扬腾地站起，定神想了想，道：&ldo;别急。今天是工作日，他不一定‐‐&rdo;眼神落到同是某大教职人员的长姐身上，心跳忽地滞住，往胸膛里灌了口气，对手机道：&ldo;你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，我立即去现场，你千万站远了，知道吗?&rdo;

向俞柳解释过，俞扬回房抄了顶棒球帽，匆匆跑去停车场，一边开车，一边拨打电话，一路都是关机提示，贺吟川时不时打来向他描述现场不可控的情况，俞扬被他感染得心急如焚，最后破口斥道：&ldo;行了!行了!以为自己在做新闻转播吗!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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