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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章（第1页）

&ldo;嗯。&rdo;程欢听完，抬脚先上了楼。

李承天草草登记一下，正要走，想了想，回头跟黑面大姐说：&ldo;桌上的镜子不用就收起来，能治您的腰疼。&rdo;

他走到楼道口，正好看见程欢从楼上下来，问：&ldo;没人?&rdo;

程欢点点头，顺着楼梯，直接走进地下室。

一阵糜烂的气味夹杂着福尔马林味道的阴风迎面吹来，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显得格外突兀。程欢在第三间教室门前停下，抬头看一眼旁边&ldo;解剖室&rdo;三个字，推门进了屋。

换气扇在墙上&ldo;呼呼&rdo;作响，日光灯把整个屋子点得通体敞亮，沿路的柜子里装着各种&ldo;身体零件&rdo;，顶头的长玻璃柜中，立着一副尸骨。

李承天看一眼说：&ldo;成年女性，死亡时间超过十年以上。&rdo;

再往前走，九张解剖台依次排开，每个台子上都放着一个头部模型，每一个模型的脸上表情各异。

一个人穿着白大褂，带着口罩，正站在讲台上解刨床旁边做缝合：&ldo;稍等一下，马上就好。&rdo;他说话的声音低沉浑厚，在空荡荡的教授里，越发沉闷却让人觉得彬彬有礼。

最后一针落下，王严摘了口罩、手套，洗三了遍手，这才走下讲台说：&ldo;校办的张老师给我发了信息，这样，我换一下衣服，咱们还是上办公室吧。&rdo;

王严高高瘦瘦，看上去不过二十六七的年纪，肤色略白，带着一副金属黑框眼镜显得文质彬彬。他去隔壁换下白大褂，套上黑色西装外套，带着李承天和程欢，又回了办公室。

上楼的时候，李承天刻意凑近闻了闻。这么一个阴晦、避光的地方，可王严身上居然干净到不带一点气味。

进了门，王严倒了两杯水，放在桌子上。

李承天问：&ldo;王老师带解剖?&rdo;

王严说：&ldo;嗯，暂时的，我在这有个课题，所以就兼职上课还代理辅导员。&rdo;

程欢问：&ldo;代理?&rdo;

王严冲程欢笑了笑，说:&ldo;对，平常来说辅导员一般都是本校研究生，我之前那个回家生孩子了，这个学期实在安排不开，才让我暂时带一下第一临床医学院的两个班。&rdo;

程欢站起来，四处转转，指着墙上一幅田园水粉画，问：&ldo;挺好看的，是学生送的?&rdo;

王严说：&ldo;嗯，教师节的时候送的。&rdo;

程欢单刀直入：&ldo;王老师，聊一下林鸿吧。&rdo;

&ldo;二位不做个自我介绍吗?&rdo;王严客气地问道。

程欢说：&ldo;市重案组程欢，他是李承天。最近一起谋杀案件的死者，和林鸿有一些瓜葛，他家我们已经去过了，这次来是想知道他在学校的一些情况。&rdo;

王严站起来，给自己添了些水，喝了一口说：&ldo;林鸿这个孩子成绩不错，人也比较开朗，周围喜欢他的同学有很多。这件事发生的时候，我和同学们都觉得很遗憾，也替他的父亲感到惋惜。&rdo;

李承天问：&ldo;他在学校里有没有什么要好的同学?或者跟谁来往比较密切，当然，也可以是感情方面的。&rdo;

&ldo;大学里，一般都是同宿舍的几个常在一起玩，不过真说起来特别要好，好像也没谁，医科学生本来就多一年，临床医学课业又重，本科就是个入门，大多数学生有时间更喜欢独往独来，尤其是对于林鸿这种本来就学习不错的，要付出的努力更要比别人多，至于感情，应该也没有，男多女少的地方，护士那帮小姑娘，他们还不太看得上。&rdo;

程欢问：&ldo;他平时喜欢干些什么?&rdo;

王严说：&ldo;这我就不太知道了，不过本地学生，休息时候多数都回家，你们可以再问问他家里人。说起他的父亲，倒是很奇怪，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，又供着上了医科，到宿舍给他收拾东西的时候，看上去特别冷静。&rdo;

程欢看了一眼王严，王严淡淡地说：&ldo;当然，毕竟我不是为人父母，也有可能是我太多心。&rdo;

程欢站起来说：&ldo;好，我知道了。感谢您的配合。&rdo;

王严主动伸出手，说：&ldo;不谢，我的专业是法医学，说到底殊途同归，有缘的话我们还会再见面的。&rdo;

李承天抢先伸手，握住王严说：&ldo;法医学和刑侦学还是差很多的，何况您还是在一个医科大学，而且论工种，我想我们还是最好不要见面了。&rdo;

王严无奈地笑了笑说：&ldo;太客气了。&rdo;

两人一出门，李承天就使劲把手往身上蹭了蹭说：&ldo;你这人警惕性太差了?&rdo;

程欢冷着一张脸，说：&ldo;我?警惕性差?&rdo;

李承天说：&ldo;你看他那眼神，都快把你吃了，你感觉不到?&rdo;

&ldo;什么眼神?&rdo;

李承天走到程欢面前，扶着他的双臂，盯着程欢说：&ldo;就这样。&rdo;

程欢有些尴尬地推开李承天，说：&ldo;你想太多了，对了，侧写可不可能出错?&rdo;

李承天正在为刚才占得便宜，心里案子窃喜，说：&ldo;有可能，毕竟调查方向也不是调查结果。&rdo;

程欢停下脚步，说：&ldo;那王严呢?&rdo;

李承天说：&ldo;他很坦然，也很从容，可是这些都是表面，真实的样子是什么?短时间内无从而知。要知道，无论是理科还是医学，长时间的理性思维下，日常学习是对于心理素质的极大考验。电影里不也经常演，凶手不是医生就是法医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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