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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章（第1页）

&ldo;你很恨吴兰?&rdo;程欢问。

林德福抬头，目光中的凌厉一览无余：&ldo;我当然恨她，那篇报道出了之后，再也没有人相信我，就连……就连我工程队里的兄弟，也以为是我私吞了工程款，他们从工地，到家里，一直追着我。我的钱早在前期接项目的时候就投了进去，那段日子，我连活都活不了。因为吴兰，那一阵，电视新闻网站全是我的报道，连找亲戚朋友周转都不行。&rdo;泪水在林德福的眼中微微打转，一个中年男人历经沧桑多半只剩沉默，他抬起袖子悄悄低头抹了一下。

姜海波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，刚想伸手给林德福递过去，就被李承天拽下，李承天一抬头，就看见程欢瞧着他无比阴郁的目光。

冤有头，债有主，男子汉只要肯认怂就不算晚。于是，在姜海波这件事上李承天彻底认命，他一把拽过姜海波，说：&ldo;程队，我们到这附近看看，楼下等你。&rdo;

第7章鬼打墙

程欢微微点头，看他俩歪歪斜斜地滚出了门，这才满意地问林德福：&ldo;从报道出来到今天为止，你见过吴兰几次?&rdo;

&ldo;两次，对，一共两次。&rdo;林德福说。

&ldo;详细讲一下，都是什么情况下见得面。&rdo;

林德福回忆道：&ldo;两次都在日报社，一次在大门口，一次在公交车站。都是我主动找得她，我想让她把报道撤回，或者把真相登出来，不要死死拽住一个点，激化矛盾，这样无论对我还是对工人，都没有好处。&rdo;

程欢笃定地说：&ldo;她拒绝你了?&rdo;

林德福眼角微微下垂，看上去并不太想继续聊这件事：&ldo;对，她拒绝了我。&rdo;

程欢微微眯一下眼，说：&ldo;你低声下气恳求她?&rdo;

林德福抬起头，有些诧异地看着程欢。从进门开始，这人几乎不动声色，双眼深如无边无际的深海，能把一切尽收眼底。林德福活了大半辈子，不是没见过生意场上那些头脑精明的老板，可是没有一个人能像这位重案组的大队长一样，年纪轻轻却总能敏锐地洞察出一切，一切他原本并不想讲的事。

林德福停顿一下，继续说：&ldo;是，我给她打过电话，甚至去报社门口哀求她，我希望她看在300多名工人还没有结钱的份上，看在我也是位受害者的份上，能够报道一些客观的事实。&rdo;

&ldo;她是不是说了什么?&rdo;程欢问。

林德福点点头：&ldo;嗯，她说新闻已经发了，根本不可能更改，她等了这么久，采访了几十位工人，才写出这篇报道，怎么可能单听我的片面之词就相信?她还说新闻本身所谓的事实，不过就是多数人的利益和少数人荒谬的真相。&rdo;

&ldo;嗯。&rdo;程欢应了一声站起来，一抬头恰好能看见对面墙上镜子的一角，折射出卧室内摆放的桌案和供着香的黑白相框，问：&ldo;最近家里过世的是谁?&rdo;

&ldo;我儿子。&rdo;

林德福带着程欢，一起走进卧室，凝视着相框里年轻人俊秀的脸庞，他低声说，&ldo;快一个月了。&rdo;

&ldo;怎么去世的?&rdo;

林德福说：&ldo;那天工人来闹事，他去堵工人，一不小心摔下楼梯，就这么在我眼前……就……&rdo;话已经说不下去，他微微侧身，把脸背到一边。

灵案旁边，是一张书桌，程欢随意翻了翻桌上放着的书，正好打开在夹着借阅证的一页，他瞟了一眼，然后合上书说：&ldo;节哀顺便。&rdo;

林德福抹了一把脸，才扭过头来。

程欢从灵案上抽了三根香，点火鞠躬，他把香插在香炉里，说：&ldo;实在不好意思这么晚来打扰你，今天就到这里吧，感谢你对我们工作的支持。&rdo;他语气谦虚，彬彬有礼，与方才询问时候一比，判若两人。

这么一说，林德福到有些不自然起来，吞吞吐吐地说：&ldo;不……不客气……希望你们能尽快抓到凶手。&rdo;

程欢点点头，向门口走去。

李承天押着姜海波下了楼，站在楼道口狠狠地抽着烟。

姜海波瞧他好一阵不说话，隔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：&ldo;李副，我们是不是要去附近转转?你怀疑那工地有什么问题?&rdo;

李承天听完，挤了挤眼睛，总觉得脸上有根神经莫名抽着疼。他掐了烟头，沿着小路往外走。工地与旧住宅区一条路连到尾，车就停在中间的拐弯处。姜海波快走几步，追上李承天，看他不愿意说话，就悄悄地跟着。

秋末冬初，入夜已经有些凉。

李承天边走边考虑案情，正想着入神，忽然听到姜海波唯唯诺诺的声音：&ldo;李副，你有没有觉得奇怪?我们在这条路上好像走很久了。我记得停车的那个路口没这么远啊。&rdo;李承天抬头看了看，小路黑漆漆的一眼望不到头，转身看一眼林德福家的那栋楼，个别几户闪着微微的光就在不远处，他问：&ldo;我们下楼多久了?&rdo;

姜海波拿出手机看了看，说：&ldo;有十多分钟了。&rdo;

&ldo;十多分钟?&rdo;他微微吸气，仔细辨别空气中的味道，隐约感到一点浑浊，可是又不太明显。如果是恶灵，他不可能毫无察觉，那是什么?

李承天突然停下脚步，拉起姜海波的胳膊，加速往回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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