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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章(第1页)

程欢开着车,目视前方,面无表情地说:&ldo;还好,也不全傻。可是新闻都过了好一阵?怎么最近才想起来要报仇,这可不符合仇杀案情的要素。一般,除非是长时间精神或者肉体虐待导致的积压,因情绪产生的报复心理是会随着时间跨度而递减的。&rdo;

姜海波挠挠头,小心翼翼地说:&ldo;所以我们才要去调查,看看具体是什么情况?说不定……&rdo;

李承天忽然打断他,说:&ldo;前面左转,能近一点。&rdo;

他说完,趁着程欢摆动方向盘的时间,快速扭头冲姜海波使了个眼色。心里琢磨着这熊孩子真让人操心,连见好就收都不知道。

&ldo;说不定什么?&rdo;程欢问。

&ldo;哦……没……没什么?&rdo;姜海波想了想,决定把后半句&ldo;说不定还真是日报记者长期虐待那工头&rdo;给咽了下去。

折腾一天,时间已经接近傍晚,华灯初上,只有天边的最远处,隐约看见些许亮光。

车从大街上穿行而过,进了一条小路,停在了大院的门口。这是两天来,程欢第四次来到这个地方,二环酒吧区旁边的待拆迁楼。看上去,林德福刚好就是其中一户坚持没搬迁的。

二号楼一共五个单元,他们停好车,向最中间的楼门走去。一阵风吹过,什么东西飞起来直接贴在了姜海波的脸上,姜海波扒下来一看,是两张明晃晃的纸钱,脸上瞬间变了色。

再一阵风,空中洋洋洒洒又飘起几张纸钱。姜海波抬头,正好看到阳台上一个背影,说:&ldo;好像就是那家,把纸钱直接扔在院子里,也太不道德了。&rdo;

李承天说:&ldo;都说纸钱可以帮助亡魂引路,所以一般家里遇上丧事的,七七四十九天内,逢七都会撒上些纸钱,让&lso;他们&rso;好回家。&rdo;

程欢冷冷地说:&ldo;人死如灯灭,自此之后也就不需要有什么联系?说什么&lso;头七&rso;&lso;尾七&rso;,烧纸上香,都是活人的自我安慰,为了满足心里一点遗憾。死都死了,自然应该去他该去的地方,还提什么&lso;回家&rso;?&rdo;

姜海波跟着他俩,径直上了楼,说:&ldo;程队,原来你相信有鬼魂?我还以为你破这么多案子,不信这个呢。&rdo;

程欢说:&ldo;死生无常,事实就是事实。&rdo;

李承天在一旁听着,总觉得有点心惊肉跳,这两个人一个问得大胆,一个回得坦荡。

正说着,他们已经到了三楼。这栋楼一体两户,左右各有一间,都是老式的钢筋防盗门。时间已近傍晚,阳光打进楼道里,李承天一低头,趁着这最后一点光亮,刚好看见左侧门缝里夹着半张纸钱,抬手敲了敲门。

&ldo;谁啊?&rdo;一个男人开门探出头来,小心翼翼看了看外面。

李承天掏出证件,说:&ldo;您好,我们是市重案组的,想请您协助调查。&rdo;

&ldo;重案组?我……我没犯法啊!&rdo;男人一听,就说话有些急。

&ldo;请先开门。&rdo;程欢声音听上去有些冷淡,又透露着不容侵犯的威严,男人考虑了一下,打开了门。

一个不大的客厅,两室一厅的老式格局。一张圆桌、一排破布沙发,把家占得满满当当,靠门的一面是堵了整墙的镜子,镜子旁边就是卧室。

李承天问:&ldo;你是林德福吧?&rdo;

男人体型稍胖,唇边冒着青青绿绿的胡渣,看上去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好好打理过自己,他点点头说:&ldo;我是,请坐吧。&rdo;

林德福看他们坐下来,才搬了把椅子放在沙发旁边,目光从三个人脸上一晃而过,说,&ldo;你们这么晚来,是不是出了什么事?&rdo;

程欢说:&ldo;市日报社记者吴兰被人谋杀,今天早上尸体被发现。她出事前曾经写过一篇关于你的报道,当时反响很大,所以我们想了解一下当时的情况。&rdo;

&ldo;吴兰?&rdo;林德福的手微微拳起来,又慢慢松开说,谨慎地看了一眼程欢说:&ldo;你不会怀疑是我杀了她吧?&rdo;

空气中短暂静默,程欢盯着他没有说话。

林德福看程欢不说话,神色逐渐慌乱起来:&ldo;我……&rdo;

姜海波看他局促的样子,有些不忍心,安慰道:&ldo;您别急,我们就是了解一下情况。&rdo;他刚说完,就撇见李承天用手捂住了脸。

程欢盯着林德福,问道:&ldo;为什么你觉得我们会怀疑是你杀了她?&rdo;

错愕的神情在林德福脸上一闪而过,片刻,他才稍稍放松,说:&ldo;吴兰那篇报道毁了我全部的生活,我的工作,甚至是我的家庭,全都毁了。&rdo;他稍稍停顿,拼命忍了忍满心的委屈,低下头,继续说,&ldo;这几栋住宅,包括前面那些划为商务区的烂尾楼,都是被外省一家房地产公司包走的,因为是跨地区,他们一拿下项目后就分拆了,我自己是工头,还住在这片,听到的风声比较早,砸了好些钱才揽下这个活。&rdo;

&ldo;谁知道房地产公司出了意外,工人的工资迟迟到不了款。有几个工人联系了公司,可公司耍无赖,还说早就把款结了,暗示他们是我把钱贪污了。然后驻事处也搬走了,工人就一直问我要钱,我哪有钱啊?后来,不知道谁把这事捅到了那个记者那,就……就出了那篇报道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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