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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3章（第1页）

她谢了，起身。这是除了弘仪武华敏之外，妃嫔中唯一给了我好脸色看的舞涓陆玉华。她含着笑，道：&ldo;贵姬娘娘似乎有心事。&rdo;

我愣一愣，摇头：&ldo;舞涓多想了，我并没有。&rdo;&ldo;本宫&rdo;两个字我暂时是说不出来的，&ldo;臣女&rdo;也只能在太后和皇帝面前说说，索性选择了一个&ldo;我&rdo;字。

陆玉华看着我，忽又笑道：&ldo;贵姬不愿意说，臣妾自然不会勉强。&rdo;

我暗道此女心思缜密，笑道：&ldo;舞涓真是多想了，我何尝有什么心事？&rdo;

陆玉华只是微笑，道：&ldo;实则咱们宫里如今也是不太平呢，这么些日子。姐妹们都闹起了肚子，倒像是有什么人在暗中主使似的。&rdo;

我慢慢扯出一个微笑来，也不知是否能掩饰我心头有鬼：&ldo;舞涓这话……&rdo;

&ldo;臣妾不过胡猜罢了，太医也没有说什么，想来谁的医术能比太医院的大人们高呢？&rdo;陆玉华笑得依旧乖巧。总觉得他这话实在说给我听的，难道武华敏能下药让她们都闹起肚子？还能让太医们诊断不出来？这世上有这种事？

我只能嗯嗯几声，也不敢再说了。我怕，被她看出什么来，宫里的女人，一个个都跟人精似的。她只笑，退一步行礼道：&ldo;如此，臣妾告退了。&rdo;

我笑着点头，她行了几步，又转头笑道：&ldo;贵姬娘娘，不晓得是否知道云昭仪的现状呢？&rdo;

我不料她忽然提起云想容，一时愣了愣，半晌后才笑道：&ldo;云家表姐怎么了？&rdo;

她的笑容在雪地中那么好看，衬得肤色白皙：&ldo;被废了的宫嫔生活也就那样啊，好歹姐妹一场，若是云昭仪在金秋殿中有什么，娘娘不如也去看看吧。云家失势，早就帮不到昭仪什么了。&rdo;语罢，她对我欠了欠身，转身去了。

我立在原地，笑得苦涩。听你这话的意思，倒像是我忌惮想容要害死她似的。说到底，楚家与云家，本就是一表三千里了，何况想容是来自泽云府，这表的更是远，实则也不该我去关心的，只是她说得也没错，到底姐妹一场，就像姐姐对我一样。

去金秋殿的行程，除了用偷偷摸摸四个字，我找不到任何话来形容。我自然是知道想容曾经的圣宠不衰，只是现在看到这冷清的宫廷，不免有了几分同情。不晓得，要是不是姓云，那么她这个十九岁的&ldo;老女&rdo;能不能被选入宫闱。没有昭仪这个位子，她只是庶人罢了。

我见到想容，她一袭素衣坐在案几前，褪去了华贵的装饰，虽是脸色有些发青，但她也是很美的女子。她抬眼见是我，眼中有一丝阴狠，声音也冷清至极：&ldo;楚家妹子怎么来了？&rdo;

又不是我让你到了今天这步田地的！我心中微怒，但见她这副样子，也不好说些什么伤人的话，坐下：&ldo;来看看姐姐。&rdo;

云想容忽然笑出声来：&ldo;来看看我？你是来炫耀的，还是来看我的？&rdo;她的话中满是讽刺，&ldo;泽云府被人陷害，你是不是很高兴？你一直觉得，是爷爷害死堂伯公的是不是？&rdo;

我握了握拳，压下火气道：&ldo;这不是我怎么认为的事，关键是皇上怎么认为。&rdo;

&ldo;皇上？&rdo;她声音忽有那么的温柔，眼中满是一种爱慕的迷离，&ldo;皇上眼里还有我这个人么？&rdo;转头看着我，&ldo;皇上早就被你迷得不知怎么了。&rdo;

我道：&ldo;就算没有我，你也会这样。&rdo;只因为你姓云，这种根本不是理由的理由。

&ldo;是么？&rdo;她笑着，目光满是怨毒，&ldo;你敢说，若不是因为你嫉妒，你哥哥真的会不帮泽云府说些好话？若是他肯帮，泽云府岂能落得今天这个地步？&rdo;

&ldo;嫉妒？&rdo;我忽然觉得她好生可悲，&ldo;你有什么需要我嫉妒的？你得宠吗？还是什么？&rdo;

云想容姣美的面庞上浮现出温情来：&ldo;皇上那么疼我，你敢说你不嫉妒？&rdo;

我长叹一声，无奈道：&ldo;姐姐知道我的答案不是么？&rdo;不是不嫉妒的，只是从一开始我就知道，想容注定是棋子。我还应该庆幸，那日在老爷子的灵前，他支开我，不让我跟去看当时的云贵嫔，否则，见到两人的温存，我只怕我会气昏过去。

想容笑得很美：&ldo;皇上对我是这样的啊，对你呢？楚家哥哥现在可是天策上将。皇上容不下富可敌国的云家，难道容得下手握重兵的楚弈？到他被皇上拔出的时候，婧颜你的下场会比我好多少呢？&rdo;她眼中迷离起来，喃喃道：&ldo;云想衣裳花想容，吹风拂槛露华浓，若非群玉山头见，会向瑶台月下逢……&rdo;

是李白的清平调……是叶海花给她写的吗？云想容啊，云想衣裳花想容……&ldo;你知不知道，我本来以为皇上最喜欢这首诗的原因是因为我的名字在其中，结果……&rdo;她脸上扬起一种几乎是报复的快意，狠狠的看着我。我坦然的回望着她：&ldo;结果，是因为，这首诗是叶姐姐写的，所以他喜欢。&rdo;

她目光一变：&ldo;你知道？！&rdo;

&ldo;我与皇上相识的时间比你早，我与叶姐姐相知的时间比你长，我为什么会不知道？&rdo;虽是我自己说出，但心里还是有着酸意。毕竟我可不是这些被沙猪常年压在脚底的女子。

她忽又一笑：&ldo;所以你就该知道，你的下场会如何了。&rdo;

我不以为意，欠了欠身：&ldo;姐姐想多了而已。&rdo;就算她这么说，我还是相信皇帝的。相信他对我不只是利用。

&ldo;是否是我想多了，你自己知道。&rdo;她抿唇一笑，眼中涌出泪来，&ldo;你并不知道啊，当时我是什么心情，他竟然亲口说出抄家夺爵的旨意，他竟然亲口说……&rdo;她忽又哽咽，脸色瞬间惨白，像是痛苦的蜷缩起来。我顿时惊诧，扶住她：&ldo;姐姐？！&rdo;

她紧紧咬着下唇，俏脸惨白如纸，这种天气中她额上都渗出豆大的汗珠来。我知道不是什么简单的，忙将雅竹叫进来。她看了一眼想容，忙不迭转身道：&ldo;来人！快宣太医！&rdo;

门外伺候的小太监一愣，迟疑道：&ldo;昭仪娘娘……庶人云氏怎么了？&rdo;

雅竹声音一沉，道：&ldo;没看见么？快些去罢，就说是宜贵姬让他们来的！&rdo;

小太监往屋里张望了一下，像是下定了决心：&ldo;好，奴才这就去。&rdo;

我见他去了，才看着想容，她此刻脸色稍霁，也似乎能动了，我便扶了她躺下歇息。雅竹拉了我到屋外，低声嘱咐道：&ldo;姑娘万万记得，这事儿若是有人问起，定要说是请示了皇后娘娘的。&rdo;

&ldo;为什么？&rdo;我问道。

&ldo;姑娘不知，云……云昭仪现在是庶人的身份，原本是不能请太医来的，只是成了这样子也没有法子。只要这事传了出去，姑娘必然会被人说不懂规矩，但若是皇后娘娘同意过的，就没人敢说什么了。皇后娘娘毕竟是小君，嫡庶有别，判若云泥。纵使各宫娘娘们对姑娘不满，也不敢顶着祖宗家法跟皇后为难。皇上从不过问皇后处理过的事，所以这才是最好的法子。&rdo;

我心里不知什么滋味。君北羽，那么相信婉韵吗？若换了是我，他会不会那么相信我？虽是这么想，我却半分不敢表露出来，只能点头称是。

太医来了之后，诊断出想容是腹痛，痛得难耐，可是依旧的，太医找不出原因来，只是留了些止痛的药丸。雅竹送了太医，又嘱咐了伺候想容的宫女太监几句，便道：&ldo;姑娘，咱们该回去了。&rdo;

我坐在床边，看着脸色发青的想容，起身道：&ldo;好。&rdo;转头，温言道：&ldo;姐姐你好生歇着，我赶明儿再来看你。&rdo;

她脸色如同玄冰般冷冽，垂眉不看我：&ldo;你也不必再来了，就算我知道……&rdo;她喉中哽了一声，&ldo;我还是没有办法不恨你，你走吧，就让我一个人，在这深宫了此残生。&rdo;

我看着她的脸，心里不知道什么感觉，同情还是什么？实则宫中并不适合谁，皇帝也好，想容也好，我亦然。默了默，我轻声道：&ldo;既然如此，婧颜以后不便来打扰姐姐，姐姐自己保重吧。&rdo;

她也不看我，就这么静静地躺着，眼中如死灰般没有一丝生气。可能她爱皇帝的心思不少于我，只是有些事情，说穿了，谁都伤心难过。曾经那么意气风发的女子，转眼，成了这副模样……

从金秋殿退出来，我才觉得冬日的冷风是那么的逼人，冻得人身子不由自主的发颤。雅竹似乎是知道我心里不太好受，一直一言不发，知道回到懿宁宫，才低声嘱咐我：&ldo;姑娘还是知会皇后娘娘一声的好，免得问起来……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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