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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2章（第1页）

几日后的夜里，我睡得正香，忽然听到耳边有人的说话声：&ldo;姑娘好睡。&rdo;

我猛然惊醒，又有人！上回是武静敏，这回是谁？眼见床前立着的是一个女子熟悉的身影，我估摸也猜得到是谁了，没好气道：&ldo;武香主不能挑个好时候来么？&rdo;

她隔着帷幔，也不靠近我，笑盈盈的：&ldo;咱们家姑娘胆子可真是小呢。&rdo;

我拢了拢身上的被子，道：&ldo;这么些日子不曾见你，你有事？&rdo;

她坐在床前，轻笑道：&ldo;我说我想姑娘了，回来看看行么？&rdo;

我忽然不知道哪里来的寒意，经不住哆嗦一下，又将被子裹紧了些，幽幽道：&ldo;我看是你想我哥哥了吧？&rdo;

她也不否认，笑道：&ldo;我自然是想念爷的。&rdo;

我斜眼看了一眼窗外，雪地泛出的白光倒也是显眼。&ldo;你这些日子，去哪里了？&rdo;

武静敏声音软软的，含着浓重的笑意：&ldo;铁勒。&rdo;

我给惊得倒吸了口冷气：&ldo;你去铁勒做什么？&rdo;

武静敏像是被我逗笑了：&ldo;去玩，姑娘信不信？&rdo;

我白了她一眼，道：&ldo;怎么可能信？&rdo;

她笑了几声，抬手抚了抚自己的面庞，口气还是那么轻柔：&ldo;姑娘当然不知道了，现在铁勒国中成了什么样子？&rdo;

我的心猛地被揪紧，颤声问：&ldo;怎么样了？&rdo;

武静敏软声笑道：&ldo;硝烟烽火，举国皆乱，信不信？&rdo;

我大惊失色：&ldo;不可能！要真是如此，皇上不会不知道的！&rdo;

武静敏忽然掀起了床前的帷幔，我看不清她的脸，只知道她定是含着妩媚的笑容的，只见她伏在床边，在我耳边轻缓笑道：&ldo;姑娘恐怕不知道吧？铁勒当时为什么会输得那么惨？&rdo;

我偏头看她，她退开了些，笑得好听：&ldo;因为啊，当是铁勒犯边，圣女塞勒涅阻止无效，便到山上请示神明如何化解。后来爷带兵去攻，大多臣民认为是天神降下劫难，所以没有那种真心顽抗的心思。现在圣女被天瞾皇帝擒杀，铁勒举国震怒，国王都安抚无效了呢。&rdo;

我后怕地看着她：&ldo;你的意思是……&rdo;

&ldo;边境，又要起战争了呢。&rdo;武静敏笑得轻缓极了，捉了我的一把头发，&ldo;姑娘可真香呢，怪不得皇帝那么疼姑娘。姑娘说说，这回，皇上是派谁去呢？恐怕除了寂将军和燕将军带兵上阵，这回的战事是打不下来了。&rdo;

我瞪大了眼睛，尽力想要看清眼前的女子。她婉声笑道：&ldo;姑娘不知道吧，铁勒现在民愤冲天，早就乱成一团了。圣女被杀，又有攻国之仇，但凡有些心肠的都会暴怒，光是铁勒都城，自愿参军反攻的壮丁，可都有五千余人。&rdo;

我哆哆嗦嗦，看着面前含笑的女子，她笑得那么妩媚，甚至连一丝恶意都感觉不出来，可是她说出的话，却是那么的骇人听闻。&ldo;其实姑娘也不用担心，咱们皇上的晓情楼什么不知道啊，成了这模样早早的就在做准备了。解铃还需系铃人，若是他能交出塞勒涅……呵，怎么交得出呢？铁勒的圣女在姑娘昏迷的当日就自尽了……而制服这群暴徒最好的办法，只能动武了是不是？&rdo;

铁勒……塞勒涅死在了天曌国。铁勒人的信仰被这么的摧毁了，怎么可能不疯呢？疯子往往是最恐怖的，因为你猜不到他们会这么样。而一个人为了信仰，什么做不出来呢？要是皇帝派兵镇压铁勒，除了燕潇湘楚弈寂惊云，恐怕没有几个将领拦得住这群疯子。楚弈，皇帝肯定是不会信的了；燕潇湘又在抗倭，定也是不能再带兵从南边去往西边，否则不知道红日过的海盗们会做出什么来；也就是只有寂惊云，寂惊云一旦走了，铁勒那边肯定是手到擒来，可是皇帝呢？跟楚弈动起手来的话，那群亲兵羽林郎未必是楚弈手下那群香主堂主青铜面具的对手，何况楚弈现在手中重兵依旧，几乎能将皇帝逼死了的……

我觉得喉中都被冷风冻疼了，慢慢道：&ldo;塞勒涅是自尽的啊……&rdo;

武静敏&ldo;呵&rdo;了一声，食指指尖点在我的鼻尖：&ldo;姑娘错了呢，塞勒涅，是皇上下令擒杀，以安忠臣之心。&rdo;

我瞪大了双眼，是楚弈……是他早早的派武静敏去了铁勒，塞勒涅一死就在在铁勒国中宣扬此事，激起铁勒全国对皇帝的恨意，要逼得皇帝四面楚歌！实则皇帝也是想擒住塞勒涅的，这样强悍的人，若是为他所用……可是他们都低估了塞勒涅的灵力了，她一眼看出我这具身体是楚弈的妹妹，一眼看出我是还魂而来，仅仅用了几句听不懂的咒语就破了冥王施的法术，打落了瑶光玉魄。可是她到底是人，落在皇帝手里也不愿意背叛自己的国家，所以自尽了？可是她一死……楚弈就将这个&ldo;死&rdo;利用得这么好！

我根本止不住的哆嗦起来，武静敏为我掖好了被角，轻声在我耳边道：&ldo;姑娘说说，今年的除夕，可是不是个多事的日子呢？另外，我再告诉姑娘一件事吧，我那妹子武华敏，医术从来不逊于我。&rdo;说罢，她抽身离去，帷幔落下依旧。

我顿时毛骨悚然：&ldo;你什么意思？！&rdo;帷幔外飘来武静敏的声音，她还是含着笑意：&ldo;意思就是说，宫里的人，在一夜之间可以尽数死光。&rdo;

她要下药！武华敏她……我猛地掀开被子，起身。帷幔外寂静一片，根本不像是有人来过的。要是武华敏真的下药了，皇帝怎么办？婉韵呢？还有太后和洁儿……

作者有话要说：

☆、玉枝酒醉夜无声

我从来没试过这种欲哭无泪的感觉，只能呆滞地坐在床上，看着房间中空无一人的黑暗。武华敏要是真的下药的话，皇帝知不知道呢？万一……要是她成功了，整个宫里就与死城无异，那么楚弈可以兵不血刃的将皇帝拉下来了……我能怎么办呢？我什么也做不了，就算皇帝肯相信我，我却是将楚弈完完整整的暴露出来，光是安插探子进宫，这点罪名就足以弄死他。

我呆呆的在床上坐了一夜，第二日虽是没有风寒，但整个人都不好了。这事我要是直接去问楚弈，他也不会告诉我。他要是不说，舜英舜华自然也不会说，我难道还要指望着武静敏会告诉我她妹子会下什么药，怎么下么？我狠狠咬了咬下唇，舜华已经在屋外敲门了，我叫她进来，她一进来自然看见我的模样，惊得愣了一愣：&ldo;姑娘这是怎么了？怎么就像没睡似的？脸色也这么白？&rdo;

我无力的摇头，启唇道：&ldo;是不是武静敏回来了？&rdo;

舜华扶我坐好，笑道：&ldo;是呢，昨儿个将军叫静儿来看看姑娘。&rdo;

我咬了咬舌尖，强笑道：&ldo;是呢，她每每来看我，都是晚上，不知道的，还以为她要做什么杀人灭口的事儿呢。&rdo;

舜英此时端着早膳入内，笑道：&ldo;瞧姑娘说的，静儿可没那个本事敢杀姑娘，谁不知她的心思，要是害了姑娘，可不成了呢！&rdo;

我穿了衣服，坐下道：&ldo;她有什么心思？莫非真想做我嫂嫂？&rdo;

两女相视一笑，布好菜道：&ldo;姑娘可别乱猜呢，仔细将军听了生气。&rdo;

&ldo;我看武香主长得又漂亮，又喜欢笑，还精通医术，哥哥怎么不喜欢她了？&rdo;撇开武静敏神秘得根本让人看不透这点外，其他倒还真是好。楚弈应该没道理不喜欢吧？

舜英舜华只笑不语，盛了碗粳米粥，摆在我面前，舜英将筷子摆好，道：&ldo;姑娘可别说呢，现在谁都说不得。倒是姑娘，吃完不如在歇上一会子，姑娘昨夜怕是没有睡好吧？&rdo;

昨夜被武静敏那样一吓，整夜提心吊胆，哪里睡得着？将一碗米粥吃尽，舜英为我点上安神香，道：&ldo;姑娘放宽心思睡一觉就好，别的什么也不用想。&rdo;

我淡笑着应了，怎么可能什么都不想？只是那香气似乎有些熟悉，叫我眼皮止不住的沉重。

整个腊月，我都是处于一种神经质的状态，神神叨叨的每日收集关于皇宫的消息。平安被我问烦了，也不肯再告诉我，苏灵与裳儿倒是笑话我说，是恨不得早早的就到宫里去当贵姬娘娘。只是宫里，半点异样也没有表现出来，在皇帝行封笔仪那一日，也就是腊月二十六，太后要我进宫之时，我并不觉得哪里有异，只是不知是否是天气问题，有些后妃受了些凉，闹起了肚子。

宫中的亭台楼阁全都被雪覆盖，看着素白一片，叫人心里没由来一寒。天下缟素……我脑子里竟然浮出这样一句话，一时心中已经全凉了。天下缟素，只有一种情况，那就是帝崩！

耳畔忽然传来一声柔婉的&ldo;贵姬娘娘&rdo;。转头，一个极美的女子立在我身后，她身着赭石色大氅，正维持着福礼，我忙道：&ldo;舞涓快起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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