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将手放在盖上,仿佛听见满城交头接耳的细碎语声。
然而四周一片空荡,只有紧闭的门扉,像咬合的唇齿。
我趁着怒气,把大盖提起甩了出去。
砰咚一声,大盖落地,吱呀数响,门户洞开。
数百扇柴门齐破,发出整齐的高亢的哀嚎。
那些推开门的人,隐在屋内的阴影里,屋外的黄沙里,依旧看不真切。
我们探身往井内看。
一股腥臭扑鼻而来。
清澈的井水,浸着白头红尾虎斑的毛皮。
鹿蜀的毛皮,从不知深的井底,层层叠叠冒到井口。
☆、第七话
白头是骨,红尾是血,虎斑是罪。
满山奔跃的鲜活躺成一井百浸不腐的死皮,是凄,是迷。
我捂着鼻子后退一步。
姒姬从嗓子眼发出一声哽咽。
我浑身发凉,发抖,问:&ldo;为什么剥皮?为什么放在此处?&rdo;
城民们从屋里走出来,聚在井的周围。
妲己在我肩头轻声说:&ldo;你看看他们。&rdo;
我看着这些枯黄饥瘦的男人,驼着背,泪着眼,像被什么压垮了一般。
妲己说:&ldo;没有女人。&rdo;
趴蝮唱起了童谣:&ldo;杻阳山,打猎忙,鹿蜀皮来做衣裳,懒婆娘,身穿上,生个小子白胖胖。&rdo;
他的声音冷厉,破开黏缠的黄沙,在杻阳山城的上空回荡。
所有的男人,嚎叫着,哭喊着,重重跪倒在地上。
姒姬耷拉着眼,张着嘴,也嚎啕大哭,像聋子一样,像婴儿一样。
她哭得无力,身子软绵绵就要瘫倒,趴蝮抱住她,让她倚在身上。
姒姬把头埋进趴蝮的胸膛,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,嘘嘘安慰着她。
正如我曾经跌倒,受罚,失意,他虽是弟弟,却像兄长一样抱着我,拍着我,凉凉的声音灼热,像一尾燃着了脊梁骨的蛇:&ldo;嘘嘘,没事,没事。&rdo;
趴蝮看向我,说:&ldo;她记起来了。&rdo;
我点点头,微笑,眼眶滚烫氲湿。
妲己用尾巴裹住我的脖子,趴蝮微微蹙起了眉。
城中渐渐安静,姒姬走到人群里,在一人面前停住。
那人抬起头,大口喘着气,满脸皱纹里塞着黄沙,挂着泪涸。
他老又丑,眼里眉间,却看出姒姬的影子。
一道阳光穿透黄沙照在姒姬的脸上,她笑着,跪下去,搂住那人,面贴着面,轻声喊:&ldo;爹。&rdo;
那人哭哑了嗓子,哭干了泪,皱着脸,发出驴子打嗝似的声音,像也在笑。
我讶异:&ldo;那是她爹?&rdo;
妲己说:&ldo;她在即翼山呆了一百二十年,怎么会有这么年轻的爹?&rdo;
趴蝮接腔:&ldo;是她弟弟的后代,五辈的后生了。&rdo;
姒姬领着那人走到我们跟前,趴蝮问他:&ldo;你叫什么名字?&rdo;
那人恭恭敬敬作了个揖,憨声道:&ldo;姒泽。&rdo;
趴蝮又问:&ldo;你们这井里埋的是什么?&rdo;
姒泽脸色晦暗,半晌才说:&ldo;鹿蜀。&rdo;
趴蝮摇摇头:&ldo;不是鹿蜀,是鹿蜀皮。&rdo;
姒泽低下头,两只手在腹下绞缠。
趴蝮接着问:&ldo;你们要这么多鹿蜀皮做什么?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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