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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（第1页）

妲己又凑上来，笑说：&ldo;趴蝮可以调节体温，你让趴蝮牵着她呗。&rdo;

我瞪她一眼：&ldo;你可以变女人，那我把你的蛋蛋割掉呗。&rdo;

妲己抖抖耳朵，拱拱小尖嘴，嫌弃地瞥了我一眼，跑到前面去了。

趴蝮扭过头来，看着我笑。

我突然觉得很羞耻，脸腾地红遍。

一旁姒姬扯扯我的手，问：&ldo;蛋蛋是什么？&rdo;

我咳嗽一声清清嗓子，问趴蝮转移话题：&ldo;你知道的吧，她的身世？&rdo;

趴蝮点点头，又摇摇头：&ldo;只有姒姬自己才知道。我们随她一同去看罢。&rdo;

他的鬓发随风扬起，可能一如当年携我腾云遨游之时，可是那时我只看着龙，正如今日她只看着他。

行了一日夜，来到杻阳山脚下。清晨的阳光暖遍山坡，万道金光从野草里，树根里，兽足里迸射出来，像是不服输的星光，撒满天空，微风，衣摆。

这么明亮，却不刺眼。就像白术。

姒姬展开双臂：&ldo;好漂亮，像星星一样。&rdo;

妲己兴奋地扑进草丛里，拍打半空中金红的光点。

趴蝮将我鬓角的乱发别到耳后，轻声笑说：&ldo;这是埋在地下的赤金发出来的，山的阴面多产白金，发出来的光会清雅些。&rdo;

我心里有些别扭，余光瞟到姒姬呆呆看着我们，便又不想把头扭开。

我们翻过山岭，趴蝮四下张望，皱眉道：&ldo;奇怪，怎么没听到鹿蜀的歌声？&rdo;

姒姬与我牵着的手紧了一下，我看她，她还是没有表情。

趴蝮啸了一声，惊起漫山飞鸟。

妲己站在我肩上，急叫道：&ldo;看那边。&rdo;

我们顺着她爪子指的方向看去，葱郁的树丛里，一抹白影一晃而过。

走近了树丛，妲己先探了脑袋察看，哧溜钻进去了。

我们三人便也拱了进去。

里面立着匹一人高的野兽，白头红尾，身上生着老虎一样的黄褐斑纹。

姒姬拍手道：&ldo;小马马。&rdo;

妲己跃上那野兽的背，野兽探了长脸过去，温和地嗅她。

趴蝮抚摸野兽柔软洁白的鬃毛，问：&ldo;小鹿蜀，你的朋友跟亲人呢？&rdo;

鹿蜀低了头，打个响鼻，前蹄重重刨着地面，硕大的泪珠一颗颗砸进地里。

趴蝮听它哀鸣，皱起了鼻子。

他抱住鹿蜀的脑袋，对它耳语几句。

鹿蜀点点头，向我们一屈膝，转身跑入漆黑的林海深处。

我问：&ldo;发生什么事了？你跟它说了什么？&rdo;

趴蝮却苦笑着摇头，说：&ldo;咱们先去杻阳山城吧。&rdo;

他曾与我说尽天下事，而今却缄口再三。

我暗暗攒紧了拳，姒姬轻轻呜咽了一声。

招摇城静美，堂庭城辉煌，杻阳城却萧瑟。

山脚下开着成簇的野花，近城偶有两三株，到了城门口，已连半片叶子也无。城里黄沙满天，灰扑扑地蒙眼。

这座城，就像生病了一样。

我们走在街上，看见疏于修缮的残屋重重叠叠，像深秋萎靡的荷塘。

城里的人如同山中的鹿蜀，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。

屋子上的窗户看起来巴掌大，遮住屋子里向外窥视的眼。

路人裹着头巾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目不斜视，走得飞快，像在逃，像在追。

我们想找个人问话，他们却从不把视线落在我们身上，绕道迂行。

我怒意渐生，恨不能撕咬一人。胸口的迷榖坠突然跳了一下。

趴蝮也按住我的肩头，细声说：&ldo;看，前面有一口井。&rdo;

井落在城中心，石沿磨得发亮，闷着一面大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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