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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7章（第2页）

若非是在书院之中，若非身后有那许多碍事的书生，他几乎要忍不住再逼近一些。

周行抚着胸前的手微微施力，强令自己冷静下来。

要见好就收，千万不能急进……他已得天眷顾了。

两人间的千回百转只在周行心中，与刘拂的一时恍神里。

全场除了方奇然外，只有谢显看出丁点端倪，为他仍在金陵的好友徐思年掬了把同情泪。

其余人等，在久候等不到第二声琴响后，都将视线移向了同样累得面红耳赤鬓发微乱的张轩。

陈秙往上提了提险要滑落的琴，轻笑道：&ldo;看不出先生年岁虽轻，琴艺却是极好，致雅兄技艺高绝，难逢知音，想来此时很是欢喜吧?&rdo;

张轩天资非常，只是时运不济，所以一直未能金榜题名。

此时碰到个岁数小小天赋更强于他的，张轩欢不欢喜天知地知，在场众人皆知。

&ldo;张同学，琴可趁手?&rdo;

张轩腰杆挺得笔直，点头道：&ldo;回先生，这琴是我往日惯用的。&rdo;

&ldo;如此就好。&rdo;刘拂正色道，&ldo;我既为人师长，自不好占你便宜，是先是后，张同学你自选吧。&rdo;

先者醒人耳目，后者对比鲜明，不论先后，都各有利弊。

若是张轩先开这个口，不拘他选先选后，都可说是尊师重道，但他碍于颜面在方才只做了一问一答，此时不管如何选择，都已占不到好处。

张轩的姿势十分端正，朗朗如劲松：&ldo;既如此，学生不才，还请先生指教。&rdo;

他肃立整冠，理好因搬琴而皱起的衣袖，撩袍盘膝坐好。

从袖中掏出素帕，仔细将手指一一擦拭过后，张轩才双手压琴，抬头直视刘拂：&ldo;先生，学生开始了。&rdo;

刘拂同样坐好，摊手示意道：&ldo;请。&rdo;

张轩凝神静思，指尖清拨慢捻，幽婉清新如阳春三月的乐声由弦上泛出，琴音纯粹清澈，使人闻之忘俗。

一曲毕，二十余人同坐的小花园中除了呼吸声外，再无其他声音。

包括刘拂在内的所有人，都沉浸在方才的春日曲中。琴声悠悠配着园中榴花微香，将人带回了几个月前的初春时光。

张轩静坐于琴前，极力忍耐，也压不住唇角的一抹得色。

只是在超凡的琴艺之下，这点傲气也变得恰如其分。

许久之后，刘拂才打破了这份怡人的静默：&ldo;古人评琴音，有四善九德，张同学已得其中十味，引人入胜，实属难得一闻之佳音。&rdo;

她的夸奖诚恳非常，即便话中仍留有余地，张轩心中虽有不满，却也无法反驳。

双手撑地站起，张轩向刘拂一揖：&ldo;多谢先生夸奖。&rdo;

第一百二十章&iddot;师说

即便二人是在切磋，但先生已带头夸赞，同窗们自然也不会吝啬夸赞之词。

在他们话将说尽时，刘拂才再次开口道：&ldo;以各位同学品鉴之力，当可听出张同学指下，缺的是哪三味?&rdo;

滔滔不绝的赞誉被这轻飘飘地问题逼停。

在场众人除年岁最长的张轩外，最多不过廿五之龄。以五岁启蒙开始算起，抛去十年通读记颂四书五经等经典文章的时间，大多数人剩下的时光，都消耗在了八股文章与的练习上。即便有诗会文会之类的机会与同窗和其他读书人一起游玩赏乐、投壶抚琴、写诗作画陶冶情操，但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了可以为自己驳个才子名声的&ldo;正道&rdo;上。

除了琴艺确实不错，看起来也真心喜欢弹奏的张轩外，怕是二十七人中再无一人看过东汉文学家蔡邕所著的《琴操》与唐朝吴兢所著的《乐府古题要解》。

更不会知晓其中所述四善九德，到底是哪四善，哪九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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