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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章（第1页）

&ldo;没找到，他父亲没去过车站，&rdo;我听到谷平在回答她，&ldo;火车站和长途汽车站的人看了他父亲的照片后，都说不记得有这样的人来买过火车票或乘过车。我们还看了二十一日和二十二日火车站的监控录像，确实没找到他父亲。&rdo;

&ldo;那难道说他父亲真的……&rdo;她小声说了些什么，我没听清。

谷平在准备晚饭，砧板上当当作响，大概在切菜。

&ldo;我们已经去报社发了寻人启事，还到县警察局报了案，他们明天就会派人来调查他父亲的事，但是……&rdo;谷平大概朝我这方向瞄了一眼，声音更轻了，&ldo;但是我觉得这事有点难办。&rdo;

&ldo;怎么难办？&rdo;

&ldo;失踪的人，一般很难找回来……&rdo;

&ldo;你的意思是……&rdo;林小姐有些惊慌，接着，她轻声问道，&ldo;狄亮现在在哪里？&rdo;

&ldo;在后面房间里。今天很累，再说他心情也不好，需要休息一会儿。&rdo;

外面安静了一会儿，她又问：

&ldo;你看，他父亲会不会是碰到了车祸……&rdo;

我禁不住浑身一阵颤抖。我等着谷平的回答，但他没说话。

过了会儿，开口的还是林小姐。

&ldo;谷平，我们得帮帮狄亮！&rdo;我从来没听到她用这样的口气跟他说过话，她像在跟他谈心，又像在求他，&ldo;你也许不知道，他一个人过得很不容易，我在镇上听到一些关于他的事。听说他中学毕业后，就开了这家木雕店，但是生意是这几年才好起来的。一开始，一个月也未必能卖出一件。所以……他只能做些偏门生意。&rdo;她停顿了好久才说下去：&ldo;邻居们把自己家死去的动物交给他，他负责处理，就靠这赚一点点钱……我知道收拾一条死狗才收十元。如果动物主人需要木盒装骨灰，他就做一个，木盒一个才卖五块……他真的非常困难。&rdo;

&ldo;这些我都知道。信文，我正在帮他。&rdo;谷平轻声说。

&ldo;你知道？&rdo;

&ldo;你放心吧，我会尽力帮他的……我想托你打听件事。&rdo;

&ldo;什么事？&rdo;

&ldo;我想知道，他父亲是什么时候，从什么地方打电话给那个眼科专家的。我觉得这应该很重要。&rdo;

她似乎在灯光下乖巧地点点头。

&ldo;好的，我回去就问。&rdo;

&ldo;打听到了，马上告诉我，&rdo;谷平像是从橱柜里拿出了碗，&ldo;你愿意留下来跟我们一起吃饭吗？你也可以安慰他一下……&rdo;

林小姐犹豫了一会儿。

&ldo;好吧。&rdo;最后她说。

我没有出去吃晚饭，林小姐也没进工场间来安慰我。

谷平给我盛了一碗炒饭送进屋来，我闯到一股酱爆猪肝的浓郁香味。&ldo;你心情再不好，也得吃点东西。&rdo;他把筷子和碗分别塞在我的两只手里。

&ldo;跟林小姐打声招呼，我现在想一个人待着。&rdo;

&ldo;我知道。&rdo;

他正要起身时，我把碗筷放在旁边的桌上，猛然抓住了他的衣角。

&ldo;谷平。&rdo;

&ldo;什么事？&rdo;

&ldo;你说我爸会不会碰到了车祸？&rdo;这问题林小姐刚才问过，谷平没有回答。可是我想知道他心里的答案。

然而，他对这个问题再次保持缄默。

等了半天，见他没开口，我说：&ldo;谷平，我只是随便问问，你也可以随便回答，只要告诉我你心里的想法就行。&rdo;

谷平轻轻叹了口气。

&ldo;小亮，我不能随便回答。我只能说，如果一个人凭空消失，总是有原因的。&rdo;他的语气很沉重。

&ldo;那他会不会遇上了车祸？&rdo;我又问。

&ldo;我不知道。&rdo;

&ldo;谷平……我明天该不该去一次县里的交警队？也许、也许，他们最近几天发现了什么……&rdo;

一只温暖的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。

&ldo;不要想太多，今天先早点睡吧。&rdo;说完这句，他把手拿开了，接着好久没动弹，我甚至以为他已经不在这屋子里了，但后来他终于叫了我的名字。

&ldo;小亮。&rdo;

我&ldo;嗯&rdo;了一声。

&ldo;交警队我会帮你联系的。但我希望你有思想准备，有的事也许是命中注定的，你躲都躲不了。&rdo;

我想他可能是在看我。在看我的眼睛吗。是啊，还有什么比我的眼睛更能说明命运的力量！

&ldo;我明白。&rdo;我点头道。

6我的坦白

为了让自己能掌握晚上的时间，我在房间里做了一个术制沙漏，当木桶里所有的沙粒流干后，时间大约是三十分钟。因而我知道，八点左右，谷平和林小姐一起离开了我家。可能是怕打扰我，他们没跟我打招呼，我只听到谷平轻轻带上店门的声音。大约过了一个小时，他才从外面回来。

进门后，他直接来到了我的房间。我还没睡，正坐在床边摆弄我的收音机。那是我妈生前给我买的。那时她已经病入膏肓，但她仍然从她的医药费里克扣出一小笔钱来，拖着虚弱的身体亲自跑到县里的大商场，给我挑选了一只在当时来说功能齐全的日产收音机。直到今天，它仍然是我最好的伙伴。如果没有它，我不知道自己怎么才能熬过最初失去光明的那些夜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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