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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章（第1页）

布朗诺医师把一叠砖头大小的文件放在桌上，恰在两人之间，带着胜利的意味挑起一边眉毛，瞅着她。

&ldo;怎么?&rdo;瑞秋发话了：&ldo;你不放心用随身碟?&rdo;

他没理她。&ldo;这里面可有这些人的好料，你瞭吧。你瞭吗?&rdo;

&ldo;我瞭。&rdo;瑞秋回道：&ldo;你要我拿这堆文件做什么?&rdo;

&ldo;帮我忙。&rdo;他说，仿佛这是世间唯一的答案。

&ldo;我干么帮你?&rdo;

&ldo;因为我是无辜的。因为我根本没做错。&rdo;他手心向上，伸到她眼前。&ldo;这双手，把生命带到这世上来，也把你带到这世上，瑞秋。这双手，是第一双抱你的手。这双手啊。&rdo;他望着双手那模样，仿佛把手当成最爱。&ldo;这几个女的，坏了我的名声。&rdo;说着眼垂了下来，看着交握的十指。&ldo;出了这堆事，压力太大，我承受不住，整个乱了套，我的家就这样没了，医生也干不成了。&rdo;他下眼睑闪着泪光。&ldo;我没道理落到这个地步啊，没道理。&rdo;

瑞秋原本想对他报以同情的一笑，却觉得只会变成皮笑肉不笑。&ldo;我不确定你到底要我帮什么忙。&rdo;

他往椅背一倒。&ldo;你就写这些女人的事。让大家知道她们别有所图，而且故意挑上我，来达到她们的目的。她们原本就是打算毁了我，现在可如愿了。这些人一定得受罚，还得撤回声明。我非得把她们抖出来不可。她们现在把我告上民事法庭耶。小姑娘，你知道打民事官司，光是请律师帮你辩护，就得花上二十五万吗。只是请律师喔。不管结果输还是赢，二十五万大洋就这么飞了。你晓不晓得?&rdo;

瑞秋仍在想&ldo;小姑娘&rdo;那三字，但还是点头回应。

&ldo;所以说喽，这群黑心女巫把我给奸了，还有什么词儿可以形容?毁了我一世英名不说，还搞得我众叛亲离。可这还不够，对吗?没错，她们现在还要啃我的骨头，要把我剩的最后一点钱也榨干，叫我后半辈子喝西北风，死在哪个收容所也没人理，根本不会有人知道我是谁。&rdo;他张开手，对着那叠文件比了一下。&ldo;这里面写满了这些贱女人的龌龊事。你把她们统统写出来，跟大家说她们究竟是怎样的人。我在给你可以拿普立兹奖的好料，瑞秋。&rdo;

&ldo;我不是为普立兹奖来的。&rdo;瑞秋说。

他眯起眼。&ldo;那你来干么?&rdo;

&ldo;你说有关于我妈的消息。&rdo;

他点头。&ldo;之后再说。&rdo;

&ldo;什么之后?&rdo;

&ldo;你写这篇报导之后。&rdo;

&ldo;我不来这套。&rdo;瑞秋说：&ldo;要是你有关于我妈的消息，你就直说，我们再‐‐&rdo;

&ldo;不是关于你妈，是你爸。&rdo;他双眼一亮。&ldo;你自己也说了，这地方很小，人是会八卦的。关于你呢，亲爱的，我听到的是，伊莉莎白始终没跟你说你爸是谁。你晓得，我们镇上都是好人，都很同情你哪。大家都想跟你说实话，只是没人开这个口。唔，我呢，本来是可以讲的。我跟你爸很熟，可是我得遵守医生帮病人保密的规定，你妈说不能讲，我就不能讲。不过现在她走了，我又没法再当医生。&rdo;他喝了一口咖啡。&ldo;好，瑞秋，你想知道你爹地是谁吗?&rdo;

好一会儿，瑞秋才发出声音。&ldo;想。&rdo;

&ldo;你说啥?&rdo;

&ldo;想。&rdo;

他听了，只缓缓眨了下眼。&ldo;那就去写你的鬼报导，小乖乖。&rdo;

第三章　j&rdo;

瑞秋挖起法院纪录和布朗诺医师带来的那堆档案，挖得越深，不堪入目的事就越多。就算布朗诺医师不是强奸惯犯，瑞秋也有好一阵子没看到条件这么符合的人了。他没进大牢的唯一理由，是有个叫莉安费尼根的女人，虽在追诉期限内提告，却在庭审最后一周上证人台前，服用过量的&ldo;疼始康定&rdo;止痛药。莉安捡回了一条命，但在该作证的那天进了勒戒所。地方检察官最后接受以认罪结案，条件是撤销布朗诺的医师执照、缓刑六年、六个月刑期（与为了等开庭坐的半年牢抵销）、对外封口令，但不必再蹲大牢。

瑞秋也真的写了报导。她后来和布朗诺医师又约在密尔伯瑞那间餐馆见面，一边坐到他对面，一边从包包拿出列印的稿子。他只凝望着钉成一叠的那几张纸，动也不动。

&ldo;怎么?&rdo;他问：&ldo;你不放心用随身碟?&rdo;

她会意过来，勉强挤出一丝笑。&ldo;你倒是很开心的样子。&rdo;

他确实很开心。这回他扬弃乡村歌手的装扮，改穿俐落的白衬衫，外搭深棕色西装外套，头发往后梳得油亮，上了很多发胶，毛虫般的双眉也修剪过。他满面红光，双眼闪耀着对未来的各种想像。

&ldo;我是真的很开心，瑞秋。你也是艳光照人哪。&rdo;

&ldo;谢谢。&rdo;

&ldo;你那件上衣，衬得你眼睛更绿了。&rdo;

&ldo;谢谢。&rdo;

&ldo;你头发都这么柔柔顺顺的?&rdo;

&ldo;我刚请人整理过。&rdo;

&ldo;很适合你。&rdo;

她对他灿然一笑，是她特有的那种笑容。他一见之下，双眼竟不由一颤，微微窃笑。&ldo;哇，乖乖。&rdo;他低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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