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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章（第1页）

&ldo;她是在保护我。&rdo;

&ldo;你会出什么事?&rdo;

&ldo;好吧。&rdo;瑞秋换了个说法。&ldo;她&lso;相信&rso;自己是在保护我，怕我伤害自己，因为很难说万一我知道我爸是谁，会做出什么事。&rdo;

&ldo;真的是为了这个理由?&rdo;

&ldo;还有什么理由?&rdo;瑞秋忽地生出从康尼背后的窗一跃而下的冲动。

&ldo;假如有人手上有个东西，你不仅是想要，而且真的很需要，那，你永远不会对那个人做什么?&rdo;

&ldo;别跟我说&lso;恨&rso;，我可恨死她了。&rdo;

&ldo;走人。&rdo;康尼说：&ldo;你永远不会离开那个人。&rdo;

&ldo;我妈可是我这辈子看过最独立的人。&rdo;

&ldo;她只要把你拴在身边，当然可以表现得很独立。万一哪天你走人了呢?万一哪天她察觉到你慢慢疏远她了呢?&rdo;

瑞秋晓得康尼想说什么，毕竟心理学家的女儿不是当假的。&ldo;妈的，康尼，别提那件事。&rdo;

&ldo;哪件事?&rdo;

&ldo;那是意外好吗。&rdo;

&ldo;你说她很机警、又敏感、一等一的能干，而且她出事的那天，体内完全没验出药物酒精。她这么厉害的人，大白天的又没下雨，看到停车标志，居然会不停车、冲出去?&rdo;

&ldo;你是说我杀了我妈喽。&rdo;

&ldo;我要说的正好相反。&rdo;

瑞秋拿起自己的外套和包包。&ldo;我妈从来没开业，就是因为不想和你这种半吊子江湖郎中扯上关系。&rdo;说着瞟了一眼他办公室墙上的学位证书。&ldo;喔，罗格斯大学啊。&rdo;她带着嘲笑撂下这一句，走出门。

后来她去看的心理医师是黛丝波特。这位医师作风比较温和，而且去她诊所的路程近得多。黛丝对瑞秋说，她们应该照瑞秋的进度，来探究她与母亲关系的真相，而不是照医师的进度。瑞秋因此觉得和黛丝相处比较有安全感。面对康尼，总感觉他随时准备出击，于是她得随时准备闪躲。

&ldo;万一你找到他了，你觉得，你会对他说什么?&rdo;黛丝某天下午问。

&ldo;不知道。&rdo;

&ldo;你会怕吗?&rdo;

&ldo;会，会啊。&rdo;

&ldo;怕他吗?&rdo;

&ldo;啊?不是。&rdo;瑞秋想了一下。&ldo;不是，我不怕他，只是怕到时候那个状况。就像，一开始该说什么呢?&lso;嘿，老爸，我都长这么大了，你他妈这么多年死哪去了?&rso;这样?&rdo;

黛丝轻笑两声，才说：&ldo;你刚刚有点犹豫。我问你怕不怕他的时候。&rdo;

&ldo;真的吗?&rdo;瑞秋目不转睛看了一会儿天花板。&ldo;嗯，她有时候讲起他，说法会自相矛盾。&rdo;

&ldo;怎么说?&rdo;

&ldo;她大多会用比较女性的词来形容他。她会说&lso;可怜的小甜甜詹姆斯&rso;，要不就是&lso;亲爱的敏感的詹姆斯&rso;，然后白眼翻个不停。她好像巴不得跟全世界说，他不是她心目中那种够气魄的男子汉。还记得有几次她说&lso;你遗传了你爸的劣根性，瑞秋。&rso;天知道我想的是&lso;我遗传的是我娘的劣根性，肖婆!&rso;&rdo;她又仰头盯着天花板瞧。&ldo;&lso;在他眼中找到你。&rso;&rdo;

&ldo;你说什么?&rdo;黛丝的坐姿微微往前倾。

&ldo;这句话，她对我说过几次。&lso;在他眼中找到你。跟我说你找到什么。&rso;&rdo;

&ldo;当时是什么情况，她才这么说?&rdo;

&ldo;喝了酒。&rdo;

黛丝听了浅浅一笑。&ldo;不过你觉得她指的是什么?&rdo;

&ldo;两次都是她对我发火的时候。我就记得这个。我老觉得她是说他……万一他真的见到我，他会……&rdo;她讲到这里猛摇头。

&ldo;会怎样?&rdo;黛丝嗓音轻柔。&ldo;万一他真的见到你，他会怎样?&rdo;

瑞秋过了好一会儿才整理好自己。&ldo;他会很失望。&rdo;

&ldo;失望?&rdo;

瑞秋与黛丝对望片刻。&ldo;很嫌恶的那种感觉。&rdo;

窗外，街道蒙上阴霾，仿佛什么天外巨物遮住了太阳，暗影笼罩全城。雨骤然落下。雷声就像笨重的卡车驶过老桥，充气不足的轮胎辗压桥面的啪啪声。闪电是一道遥远的裂缝。

&ldo;你怎么笑了?&rdo;黛丝问。

&ldo;我笑了?&rdo;

黛丝点点头。

&ldo;我妈还有句话，尤其像今天这种天气。&rdo;瑞秋蜷腿而坐。&ldo;她会说，她想念他的味道。我头一次听到这话，问她什么意思，他身上是什么味道，她就闭上眼，闻一下空气，然后说：&lso;闪电。&rso;&rdo;

黛丝微微睁大了眼。&ldo;你记忆中，他的味道就是这样吗?&rdo;

瑞秋摇头。&ldo;他身上有咖啡味。&rdo;她凝视窗外蹦跳的雨滴。&ldo;咖啡，和灯芯绒。&rdo;

●

瑞秋第一次恐慌症突发后，二〇〇二年春末，她还发作过一次轻微的惧旷症，所幸后来都康复了。她巧遇上学期&ldo;进阶研究技巧&rdo;课同班的一个男生，名叫派翠克曼尼恩，人非常贴心，只是有点白弱书生相，而且令人难过的是，他若是听不太清楚，会有习惯性的斗鸡眼。他小时候坐雪橇发生意外，丧失右耳五成的听力，听不清楚是家常便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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