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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章（第1页）

金贵？瑾言愣了愣。&ldo;这是什么说法？花雕……就算是十六七年，怕是不如梨花白吧？&rdo;

沈静舟顿了顿，无奈叹息道：&ldo;不可教也。&rdo;

瑾言不满道：&ldo;如何不可教了？你倒是说说这名堂。&rdo;

&ldo;女儿出生时埋下的酒，你说是什么？&rdo;

&ldo;女儿红啊。&rdo;瑾言脱口而出，而后怔住片刻，恍然大悟，&ldo;素馨如今是十六七岁了啊。&rdo;随即笑眯眯道，&ldo;是了，该给素馨丫头找个好人家了。&rdo;

素馨却是没了几分兴致：&ldo;我不曾想过的……这酒原以为是见不着了。如今家考泉下有知，应是安心了。&rdo;

&ldo;罢了罢了。&rdo;瑾言摇头道，&ldo;只是说笑，倒勾起你的伤心事了。&rdo;

素馨闻言，忙收了收脸上的悲色，笑道：&ldo;往事云烟。素馨多蒙先生和普善师父照拂，已是万幸。酒是死物，再金贵也不比生人。素馨借花献佛，用这酒拜谢两位大恩。&rdo;说罢便将两坛一起启封，为沈静舟与瑾言二人斟满了酒。

十数年的陈酿果真是不同凡响。饶是沈静舟同瑾言都算是善饮之人，这两大坛喝着，也是微醺了。

瑾言撑不住，早早回屋歇着了。

沈静舟倒还清醒些，不愿辜负了今夜的月色，一手支着头，靠在竹榻上，一手依旧把玩着白玉酒盏。

&ldo;春风十里扬州路，卷上珠帘总不如……&rdo;

不知不觉，竟念叨出声。这句诗是应景，可到底有些轻浮了。

&ldo;这首诗我知道，前头两句是&lso;娉娉袅袅十三余，豆蔻梢头二月初&rso;。&rdo;素馨想想，又笑道，&ldo;豆蔻……也是出自广东呢。&rdo;

&ldo;也？可还有其他？&rdo;

&ldo;先生忘了？先前您考我药典时说的，广东的素馨能开整冬呢。&rdo;

&ldo;是啊，广东……是个好地方。&rdo;

&ldo;两广的风土人情，想必与中原和江南，有很大不同吧？&rdo;

&ldo;那里毗邻南诀，从前不怎么太平。不过如今应是可以安心了。&rdo;

素馨犹豫半晌，终还问道：&ldo;先生……想去远游吗？&rdo;

&ldo;自然。&rdo;沈静舟笑道，&ldo;江湖之广，非是亲历不得知。&rdo;他思绪飘远几分，&ldo;从前以为，便是在天启终老一生，看得再多，皆是求之不得。故而每到一地，都是行色匆匆，除了公务，也分不出多的心思赏一赏山水。&rdo;

&ldo;如今不会了。&rdo;素馨宽慰道，&ldo;今后，先生想去何处，再无拘束。&rdo;

&ldo;那你呢？&rdo;

素馨被问得一愣：&ldo;我？&rdo;

&ldo;若我外出游历，你又有什么打算？整日里这样待着，怕是无趣极了吧。&rdo;

素馨答不出来。

&ldo;你医术不错，不妨开个医馆？也是子承父业。日后恐有云大夫扁鹊再世之名遍传江湖了。&rdo;沈静舟揶揄道。

&ldo;先生就别笑我了，我这点医术，在真正的大家眼里，怕是连皮毛都算不上了。&rdo;

&ldo;你年纪尚小，日后自还有诸多际遇，不可妄自菲薄。&rdo;

际遇？素馨想了想，突然笑道：&ldo;不如，先生带我一同去游历可好？&rdo;

不等沈静舟答话，她又忙道：&ldo;放翁曾言，&lso;纸上得来终觉浅&rso;，自是要读万卷书，行万里路。医术更不比旁的，是关乎性命的要紧。既然要做大夫，也必要去各方各地寻访问药，不然怎会有&lso;游医&rso;之名呢？先生你说对不对？&rdo;

沈静舟无奈笑道：&ldo;你这般急切做甚，我可曾说过不带你去？&rdo;

&ldo;那先生，是答应了？&rdo;

沈静舟微微笑着，点了点头：&ldo;江湖人素来喜好争斗，我此去怕是多少也有旧日恩怨。若有伤势，恐要劳烦云大夫费心了。&rdo;

素馨被他几番调侃，面上红了几分，思来想去，拿了前几日读到的词句来回：&ldo;先生方才送了我一句诗，我想了许久，才得了一句来还。&rdo;

&ldo;哦？洗耳恭听。&rdo;

&ldo;是先前读书看到的一句词，觉得正配先生。&lso;应念岭表经年，孤光自照，肝胆皆冰雪。&rso;&rdo;

沈静舟愣了下，随后摇头笑道：&ldo;你倒是看得起我，把我和张安国相提并论。这首《念奴娇》是安国自语，你用来赠我，真是谬赞了。&rdo;

&ldo;为何不可，先生风骨，不是我赞得，而是人皆共睹。&rdo;素馨绞尽脑汁地回忆着伯庸曾提过的人名，&ldo;比如永安王，比如百晓生，再比如，还有当今圣上！&rdo;

沈静舟了然：&ldo;这定是伯庸同你讲的吧？&rdo;

素馨不好意思道：&ldo;先生英明。不过伯庸虽是有几分不羁，但从来都不诓我的。这些话，想必都是实情了？&rdo;

见她满是好奇地盯着自己，沈静舟也只好无奈叹道：&ldo;是真的。&rdo;

&ldo;所以啊，君无戏言，&rdo;素馨眼睛都笑成了弯弯的月牙，&ldo;先生可一定要带我去游历这大好河山啊。&rdo;

沈静舟从前以为，若他身在江湖，必定要做个游侠，浪迹天涯，何不快哉。

但他人到中年终得自由时，却觉得，人生在世，觅得知己，守方宅院，也是一大乐事。隐于乡野，得家当归。毕竟，心无枷锁，何处不江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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