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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9章（第1页）

古代女子，一旦被夫家逐出，便是万人横眉的境地，下场往往凄凉，故而这些侍妾宁肯无名无宠地终老，至少尚有锦衣玉食、一男半女。今日见此休书，虽不懂朝堂，却也明白事态严峻，若有不测，恐怕性命不保。

完颜月默然半晌，&ldo;事已至此，九爷与福晋，竟还想着我们。&rdo;

展念笑道：&ldo;大家相处了十数年，其实，都是极好、极善良的女子，若能嫁与一位两情相悦的郎君，必是举案齐眉的贤妻，只是身不由己，为命所弄，到老来，还要无辜受到连累，九爷与我，皆是愧疚。&rdo;

朱锦玉哼了一声，&ldo;话不是这么说，我活了这些年，再没见过谁家的妾室，和咱们府里一般待遇的，年轻时，确实还有些争强好胜的心思，如今才觉得，这一辈子，很该知足了。你……路上多带点衣服，西宁冷。&rdo;

&ldo;锦玉……&rdo;

&ldo;看，看什么看，&rdo;朱锦玉赶忙起身，也不行礼便走了，&ldo;我就随口一说。&rdo;

堂上诸人一时皆笑起来。

处理完妾室的去留，齐恒尚未与胤禟谈完，白月带着赵世扬与愿言等在院中。愿言伸手摘下架上攀援的花蕾，正和赵世扬探讨可堪入香与否，赵世扬一面替她掸去衣上的碎叶，一面道：&ldo;入香淡了些，要不，等会儿回家，我用它泡茶给你喝？&rdo;

展念悄然走至白月身旁，&ldo;世扬，似乎长大了。&rdo;

白月颔首，&ldo;皇上登基以后，齐哥哥和他讲了许多，他大概明白了九爷和念姐姐的处境，仿佛一夜便懂事了，知道&lso;哥哥&rso;与&lso;夫君&rso;的区别了。&rdo;

&ldo;齐恒十岁便能接手客栈，世扬自然不会差的。&rdo;

愿言瞧见展念，立即便跑了来，&ldo;额娘！&rdo;

展念抱了抱她，&ldo;又重了，谁把小言喂成小猪了？&rdo;

愿言气鼓鼓地反驳：&ldo;我不胖！&rdo;

赵世扬上前行了个礼，&ldo;额娘不是说你胖，是说你长高了。&rdo;

展念和愿言异口同声地问：&ldo;是吗？&rdo;

赵世扬：&ldo;……&rdo;

齐恒已从屋内走出，愿言拽着展念便往里跑，齐恒微微扶了她一下，笑道：&ldo;慢点，别摔了。&rdo;

愿言刹住脚，&ldo;不会。&rdo;

齐恒含笑拍她的脑袋，&ldo;我是说，别摔了你额娘。&rdo;

愿言悻悻松开展念的手，展念对齐恒颔首，便匆匆入了里间。虽说已是十数年过去，她仍有些见不得齐恒，尤其见不得他的笑意，只因他与莫寻太过相似的面容，总让她心里的某处隐隐作痛，提醒她此生的快意圆满，是用另一人的一世情深和隐忍换来。

愿言已凑到胤禟身边，&ldo;阿玛的病好了么？&rdo;

胤禟不答反问：&ldo;赵世扬可有欺负你？&rdo;

&ldo;怎么每次来，阿玛都要问啊，&rdo;愿言不满，&ldo;世扬哥哥很好。&rdo;

展念支颐笑盈盈地看她，&ldo;昨日是谁，想要撇下世扬哥哥，跟阿玛和额娘去西宁的？&rdo;

&ldo;额娘的故事里，那么多好玩的，怎么阿玛能去，我不能去？&rdo;

&ldo;小言，你可知，何谓妻？&rdo;

&ldo;不，不知……&rdo;

&ldo;&lso;妻，妇与夫齐者也&rso;。我再问你，何谓齐？&rdo;

&ldo;不知道……&rdo;

&ldo;所谓齐，就是同行同路，所以阿玛去西宁，额娘也要去，但你已出嫁，往后，便是和你的世扬哥哥同行同路，明白吗？&rdo;

&ldo;可是，&rdo;愿言很委屈，&ldo;我舍不得阿玛和额娘。&rdo;

展念将她搂在怀中，抚弄着她的头发，&ldo;小言，不要怕。&rdo;

又拖了几月，府上行装打点完毕，胤禟亦休养无碍，方浩荡上路。

府前相送的，只有胤祀与静宁。

因康熙皇帝的棺木已入葬景陵，十四阿哥胤祯留驻汤泉。又因十阿哥胤滞留张家口，群臣议定，夺其爵，逮回京城拘禁。其余交好者，皆是零落云散，最终，竟是故人尽疏。

胤祀牵了一匹马，&ldo;十弟虽无法前来，却托人送了这匹马，此乃蒙古千里良驹，九弟若至西宁，不妨一试。&rdo;

展念莞尔，&ldo;到底是十弟，总不忘玩乐。&rdo;

毛太迅速上前牵马，胤禟看了半晌，问道：&ldo;十四弟，可好？&rdo;

胤祀摇首而叹，&ldo;终归意难平。&rdo;

&ldo;十四弟出征，忆岚偏要跟去，西北风沙严寒，她哪里扛得住，自打回京，一场病接着一场病，昨日……&rdo;

胤祀已注意到胤禟的脸色，赶忙出声制止，&ldo;阿宁。&rdo;

展念却怔怔问静宁：&ldo;昨日……怎么了？&rdo;

静宁忽然抱住她，声音带了哭腔，&ldo;小久，你要好好的，若，若病死在我前头，我不饶你。&rdo;

展念眼中也有泪，她轻轻捶了一下静宁，&ldo;你们留在京城，才更要当心，我说你这些年，怎么性子便不肯改改，八爷封了亲王，众人来贺，你倒好，直接说一句&lso;何喜之有，不知头落何日&rso;，拦都拦不住……&rdo;

静宁边哭边笑，&ldo;你还说我！前月，那帮王公大臣说九弟欠国库十三万两，因九弟称病不朝，皇上派人上门讨债，你也没给他们好脸色罢？说什么要拿明细对账，否则一分钱没有，十足十地主婆嘴脸……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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