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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章（第1页）

&ldo;你的记忆机器一直是运动着的，就像一架望远镜，总是注视着时间。&rdo;

基恩感到呼吸紧张，眼前出现了几个不想看到的影像，刺到了他记忆深处的东西。

&ldo;我说话的时候，你的大脑就正在识别这些气味分子，进行着无数的化学反应，激活负责记忆气味的印象网络。大脑很活跃，会照亮每一条与这个气味有关的路径，记忆大火将熊熊燃烧，并且无法被扑灭。你的&gaa;射线正在减弱，你的片断记忆正在激活。海马正在发出β射线，努力阐释这个新信息，将它与已知信息相联。增强你的长期记忆，强化神经细胞之间的联系。气味分子，整幅拼图中丢失的一块，终于参与了进来，参与到这一昏睡良久，久已被人遗忘的活动中来。它被网住了，被点燃了。你闻到了吗？看到了吗？

基恩感到窒息，大口喘着气，泪水顺着面颊流了下来，记忆被深深地触动，而他则无能为力。

&ldo;你想起来了吗？对你的生命你知道些什么？&rdo;

记忆剧场（1）

布拉格市政广场。

男孩不知所措地站在耀眼的金色天文钟下。

&ldo;用力想！往回想！想想你做过的所有事情。你到底知道什么？&rdo;

天文钟一分一秒地走着，声音厚重，沉稳，富有韵律。

&ldo;我……我什么都没做，阿萨纳特大人。&rdo;

&ldo;什么都没做，&rdo;阿萨纳特往上拉了拉斗篷，他里面穿着一件精致的绣边红色丝绸紧身上衣，脸上现出鄙夷的神情。&ldo;你出生的时候很危险，她辛苦把你养大，而你做的第一件报答她的事，就是给她找了这样的麻烦，玷污了你自己和她，你还说你什么都没做。&rdo;

&ldo;真的没什么事。&rdo;

阿萨纳特往前跨了一步，一手掐住男孩的下巴，狠狠地盯着他，&ldo;我不相信你。&rdo;

他总是很难控制住他的怒气。他是一个深不可测的人，很难预测。西罗科不敢应声，怕更惹起他的怒火。

有几辆马车经过，马蹄踏在石头路面上，发出橐橐声。他把男孩拽到一边，但并没有恶意，过来的马车不是他们的，它一直朝城里走去。

他一脸凝重，看了看正在西沉的太阳，看看天色，最后把目光落在天文钟的蓝色钟面上。

&ldo;我的马车呢，西罗科？你说八点，我去见皇帝不能晚，我要是晚了，你的脑袋可就不保了。&rdo;

&ldo;还没到八点呢，大人。你听，钟还没敲呢。&rdo;

这句话引起了阿萨纳特的兴趣，&ldo;这钟可是为米库拉（大钟的建造者）敲的，不是吗？&rdo;

&ldo;看它多雄伟壮观。一座钟可以指示三个时间。那一圈罗马数字指示一天的24小时。外圈的花体数字标识波西米亚时间。看指针指向24，这是日落时间。米库拉最后加上去了我的时间，巴比伦时间，真正的时间。&rdo;

大钟重重地响了一声，随后响起一片铃声。

&ldo;这是人类所造的最伟大的钟，而米库拉为他这一番辛苦又得到了些什么呢？&rdo;

&ldo;国王文塞勒斯四世，&rdo;西罗科羞愧地看了看自己的脏鞋子，&ldo;命令人用一根通红的火棍剜出米库拉的双眼，为了不让他再为别人建造如此伟大的作品。&rdo;

阿萨纳特讽刺地说：&ldo;就为了一个计量时间的装置。想想最终揭示了时间奥秘的人又会得到什么样的报应呢？&rdo;

&ldo;大人？&rdo;

阿萨纳特看看前面狭窄崎岖的街道。&ldo;来吧，这是一个令人愉快的夜晚。我们散散步。&rdo;

&ldo;可是，马车……？&rdo;

&ldo;不管它了。&rdo;

阿萨纳特大步朝壮丽的伏尔塔瓦河的岸边走去，挥手指向天文钟，&ldo;汉诺斯先生一定很庆幸，当他为天文钟添加观象仪的时候，是另一位君主当政。&rdo;

二人有条不紊、步履稳健地走着，径直走到石桥，石桥通往河对岸一座气势恢宏、蔚为壮观的城堡。汹涌澎湃的&ldo;魔鬼流&rdo;将康巴岛与河岸隔开，伏尔塔瓦河的威力在此可见一斑，但也仅仅是&ldo;一斑&rdo;而已。是什么魔鬼在水下兴风作浪？

&ldo;你让我很烦，西罗科。我拿不准该不该让你陪我去。&rdo;

&ldo;去城堡，大人？可是我们就快到了。我不明白。&rdo;

&ldo;问题正在于此。&rdo;

天色渐暗，&ldo;百塔城&rdo;在暮色的笼罩下显得亦真亦幻。那是一个光影流动的地方，每一条街道是都有鬼魂在出没，每一条街道都有故事可以讲述以警示世人。

&ldo;大人，您问我对自己的生命知道些什么，请原谅我的无礼，我只不过是您的侍从。&rdo;

&ldo;皇帝的侍从，内廷派来监视我的，仅此而已。&rdo;

&ldo;但是我服侍您。&rdo;

阿萨纳特没有回答。

&ldo;大人，您对您的生命知道些什么？

阿萨纳特止步站在桥上。夜晚降临城市，精灵水怪们开始活动，他们纵欲享受，神话中的英雄也渐渐苏醒。他们藏身于塔楼之中和红瓦屋顶之下，令阿萨纳特感到不安。

他揉了揉太阳穴，&ldo;我了解一切，所有我出生之前和之后的事情。&rdo;

记忆剧场（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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