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渐深,冷风骤起。
那段说书人口中的历史,仿佛以檀石槐称王事件为节点,被分成了两个部分。
之前是故事,之后是事故。
而故事一旦变成了事故,听的人,便再难置身事外。
至于说书之人,无论神情还是语气,也瞬间变得凝重起来。
“后来,那片草原上的其他异族,开始一个接着一个的消失。
“那感觉,就好像是他们算准了要发大水一样,跑得那叫个欢实哟!
“没过多久,便全都散了个干干净净……
“咱听曹头儿说,像丁零、夫馀、乌孙这些个小部族,的的确确是往更北的苦寒之地去了。
“但是还有更多的匈奴人,居然换了身行头,当起了鲜卑人!
“你们敢信?!
“呵呵,依咱看,匈奴人也好,鲜卑人也罢,有啥区别?
“草原上的那群野狗,不都是一个娘生的?
“可惜呀,当时朝廷里的那些大官,就他娘的知道互相扯蛋,眼睁睁的看着原来匈奴人占的那么一大片土地——东西四千多里,南北七千多里啊,全都被鲜卑一族给一锅端了。
“人丁有了,地盘大了,檀石槐这回可算是硬气了,就算咱们的朝廷不承认他这个鲜卑王,他也不在乎。
“因为人家已经草原王了……”
“再后来,他就扯了杆王爷的大旗,带领着他的部曲,在草原上可劲儿的扑棱,天王老子来了都不敢管。
“谁家如果听说草原王要打他们家门口路过,有屁都得憋回去。
“哪户要是有娃儿哭个没完,只消喊一声:‘檀石槐来了!’保准立马闭嘴。”
“檀石槐有那么厉害?难不成他真是雹子变的妖怪?”还是那个稚气未脱的小卒,带着一脸不屑的问道。
身上的稚气,是他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底气。
然而,在场的这些同袍,包括比他大不了两岁的吕布,都早已被现实的境遇,消磨掉了最后的一份童真。
老王讲的那些故事,他们都或多或少了解过一些。
可即便是已经知晓了结局,他们还是愿意听老王讲,再讲,再三的讲。
好像,这样可以时刻提醒自己:
有些事,不能忘。
有些事,还没做。
老王也和他们一样。
只不过,别人需要听他来讲,而他,是自己讲给自己听。
当然,作为一名优秀的说书人,他可不会自说自话,列位看官若是提出疑问,他也必将及时的给出解释:
“是不是妖怪,咱哪能说得准?不过看他率领的铁骑,那可当真是兵锋过处,寸草不生啊!
“原来的北匈奴够豪横了吧?见了他草原王的旗号,照样跟孙子似的,一路西窜,被撵回大漠了……
“老话儿讲,人心不足蛇吞象。
“鲜卑贼都守着那么大一片土地了,还不知足,又开始打起了咱们汉人的主意。
“那还是老皇帝在的时候,咱就听说,他带着三四千骑兵攻进过云中城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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