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太捻着佛珠,神色疑惑,“你说,恕哥儿这番是看不上紫兰,还是看上了海棠那丫头。”
周嬷嬷递上茶盏,“总归恕哥儿对您还是孝敬的,若真只是丫鬟的事你试一试便知道,也没什么。若真是看上海棠那丫头也好。左右是老太太您身边的人。”
“也是,只是真离了海棠,我还舍不得呢!恕哥儿的前途啊远着呢,海棠心细、稳重,跟在哥儿身边我也放心。”老太太抿了口茶。
周嬷嬷探到,“那晚些让海棠给定岳山房那边送点吃的!咱们小厨房做的定是要比大厨房尽心些,也好让恕哥儿知道老太太您的关爱之情。”
老太太点点头,“就送那道云朵酥,海棠做的最好。”
老太太的吩咐刚传来,不过几刻,隔壁紫兰的屋子便传来了东西摔碎的声音。
晚间,紫兰家人便向院里告了假,带着人回家去了。
………………
所谓的云朵酥其实就是打发的蛋糕液不用烤,而是直接用锅煎,撒上果酱做成的舒芙蕾。
做法很简单,只是这无水无油的环境下,徒手打发蛋清实在是一项累活。大厨房那边的师傅虽然也知道做法,但毕竟费工夫,不如乔桉做得用心。
乔桉进来时,陆明恕正在用晚膳。
“见过三爷,老太太吩咐奴婢带了几样小食给爷尝尝。”乔桉行了礼,正等着小厮来拿。
桌前陆明恕一个眼神,屋里的丫鬟小厮便退了下去。
乔桉暗骂了声国粹,还是自己上前将食盒里的东西拿出来。
“这里面不会又放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吧?”陆明恕不再是那端着的模样。身体探前,左手支在桌子上,哪还有那清贵矜傲的模样。
“一回府,我就忙着打听你,早起赶着去见你,你倒好,一口辣椒把我呛得够狠。”陆明恕盯着乔桉,眸中荡漾着欢喜。
乔桉丝毫没有叙旧的意思,恍若无知般地将糕点端出来。那双盯着她的眸子沉了下去。看起来像个没有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。
陆明恕一把抓住眼前的皓腕,脸色阴沉,看向乔桉的眼光中带着控诉。
控诉什么,控诉玩具不太听话吗?
“三爷有什么吩咐?”乔桉规矩地笑了笑。
陆明恕不知道如何说起,岁月其实还是有痕迹的,至少以前的他们还是可以不拘世俗,畅所欲言的。而现在明明他已经从一个受家族轻视的庶子成为备受重视的顶梁。
“我会让祖母把你给我的。”陆明恕说道。
这一个“给”字在乔桉的心中划下一道带着火花的印记。
“三爷不必如此,我在老太太身边挺好的。三爷如此大费周章,倒是让我受宠若惊。”事情没到撕破脸的时候,乔桉还是希望能保留一分余地。
陆明恕:“当年我让你跟我去京城,你说我尚且弱小,护不住你,如今我算是不负你期望了,你跟在我身边,我也安心些。凭你我的情分,我是再不会让你受苦的。”十九岁的少年放下那一身伪装,仍可以看见少年的稚嫩和天真。信誓旦旦的样子让乔桉觉得他还是当年的那个爱哭的弟弟。
乔桉眸眼染了笑意,“是啊,当年那个爱哭的小弟弟终于长大了!”
“谁是弟弟,我可比你大。”两人仿佛找到了当年的感觉。
“是是是!大三岁呢!”算上上辈子的年纪,当他娘都够了。
“我如今在老太太身边挺好的。”乔桉继续将食盒中的小食拿出来,“若说真要帮什么,倒也有件事要你帮上一帮。”
“何事啊?快快说来。”听到乔桉要帮忙,陆明恕脸上扬上得意色。
“我想赎身了。”
陆明恕脸上的表情一瞬怔愣住,慢慢的,脸上的笑意也消失了。
“你想离开陆家。”去哪儿?后面几个字哽住了。
乔桉听出了陆明恕语气中的不高兴。可是自己的人生为什么要在乎别人的不高兴。“是啊!”自己高兴才是最重要的嘛!小孩子伤心一下,总会想开的。
“我……”陆明恕发现自己竟然没有理由去反驳她的话。
陆明恕脸色染上一层厉色,少年稚气被抹去,“我会向祖母恩赐,等正妻进门,我会给你一个名分的。”他终究还是硬气不起,“好不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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