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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 风波起（第1页）

昨日的雨下到后面便渐渐小了，空气湿润，倒是让人好眠。

卯时老太太便醒了，紫鹃、紫荷、紫竹近身伺候洗漱、更衣、梳妆，乔桉则铺床叠被。敬安堂里各丫鬟井然有序。

老太太还未漱洗好，外面小丫鬟就进来禀报，三少爷来请安。

等老太太出了寝室，只二老爷要去衙门上职，其余二房和三房的人都来齐了。三老爷和三太太正热络地询问陆明恕的起居情况，二太太虽不热络，但还是在勉力维持脸上的神色。四少爷陆明贵年纪小，脸上的嫉恨倒是有些藏不住。

各房丫鬟们有侍候在屋内的，有守在门口的，但心思多数都在堂下那翡玉公子身上。

陆明恕言笑晏晏，分明是个还未及弱冠的少年，但眉宇间的威势已现。陆家三代能够在舞象之年便能进士及第，莫说在陆家，便是江南也称得上一句少年英才。

“你刚归家，舟车劳顿的，怎不好好休息？”老太太坐在上首，对这个自小便不亲近的孙子，竭力想要表现出亲厚。

“孙儿离家多年，未能在祖母跟前尽孝，如今祭祖归家，也不知在家又能待几日，自是要勤勉些。怕就怕祖母烦了孙儿。”

“你有这心就够了，祖母这么大年纪，也就希望一家人和和美美的。那定岳山房住得可好？侍候的仆役们可还尽心？”

“事事安好，劳祖母挂心。”

“恩！是你母亲和婶婶早几日便安排的，旁边是你两位兄弟，你是他们哥哥，若有空，也好好教导他们。”

“这是自然。”

“丰哥儿还不谢谢你三哥哥，你若是学到你三哥哥一两分，也不拘什么进士，便是考个秀才、举人，娘做梦也能笑醒了。”三太太连忙将身边的五少爷陆明丰拉出来。

五少爷陆明丰是三房长子，如今也不过八岁，刚刚知事的年纪，长得玉雪可爱，童言童语的，常逗得大家开心。

不多时，便有丫鬟来禀，早膳已备好。众人移步到东侧间用膳。

今日人多，早膳开了两席，小辈儿另开一席，只陆明恕被老太太拉着坐在了上席。

桌上四色粥、八样甜食、八样咸食，另有两馅馄饨，好不精致周全。显然是费了今日陆府膳房好大一番心思。

众人入席，身边大丫鬟布菜，众人才发现今日三少爷来请安竟未带丫鬟来。

“海棠，给三少爷布菜。”在一众侧目的丫鬟中，老太太独点了乔桉。但细想下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。

海棠心思细巧，除了上头两个大丫鬟，在敬安院里，便是海棠最为出挑，日常膳食也是海棠操持的。

陆明恕眼前露出一截细白的玉腕，圆润带粉的指头就压在那根赭色木箸上，更显得霜雪肤质。皓腕不过寸余，纤细易折，延伸向淡青色袖口。仿佛春日间枝探出来的一朵白玉兰。

陆明恕强忍着抬首看向身边那人，随意一瞥间也只见低垂的眉目，似笑非笑的嘴角。像极了记忆中的模样，又似乎与过去截然不同。嘴里到底吃了什么倒无甚知觉。

“恕哥儿！”老太太唤了几声方让陆明恕回过神来。一时间嘴里的辣味回呛。

“你这是怎么了？刚你三婶唤你呢？”

“孙儿……咳咳咳”白玉般的脸庞爬上了胭脂色。

“哎呦，恕哥儿这是呛到了。”三太太急道。

陆明恕此刻有苦说不出，一碗清水递过来，皓腕依旧纤细，皓腕的主人依旧是镇定自若，若是没看见她嘴角那丝弧度稍高的嘴角，怕是真信了碗里的辣椒不是她干的。

然后又饮下几口清粥，喉咙间的辣味方消了几分。眼中仍有几丝血红，似是带了几分欲色。

乔桉看在一旁，倒觉得这模样可爱多了。

“恕哥儿可还好？哎，若不是我，恕哥儿也不会呛到了！这酱虽带了丝甜，辣味却是足。”三太太在一旁道。

一席饭毕。

“京城那边的饮食偏咸口，恕哥儿如今归家可还吃得惯。老太太可一早吩咐厨房也做一些北边的膳食来。”三太太道。

陆明恕：“我向来不拘口味，再说老太太屋里的自是好的。茶饭好，人也侍候得好，倒让孙儿舍不得走了。”

乔桉背对着离席，走至门口，背后打量的眼神，一时让她如芒刺在背。秀眉微蹙，却是无人察觉。

………………

“你说这恕哥儿什么意思？早膳时还和和气气的，说老太太身边的人伺候得好，回去就把老太太给的丫鬟给退了，这不是打老太太的脸吗？连着两房给的丫鬟都退回来了。”三太太疑惑看向正在看账本的三老爷。

三老爷性子老实，人也长得富态，“想是恕哥儿读书人，不沉溺女色！你是这自己送的丫鬟退了回来，心里不舒服？”

三太太不在意地挥了挥帕子，“我不舒服什么，要不是老太太出了个一等丫鬟，二太太也送了个大丫鬟，我这也不好太差，才将金子送了去。”

“榆钱是我一手提拔上来的，这几日离着她，我还觉得缺了点什么呢？”

“再说，这不舒服也轮不到我不舒服啊！老太太的人是第一个退回去的，我们两房的说是，既老太太的都不留了，剩下两个也不好留着才退回的。无论怎么算，我就是个搭子。想来二房那位又要多想了。”

“那你在我这唠叨什么？二房怎么斗都好，你不要去掺和。我看恕哥儿到底是京城待过的，那气度，连二哥都比不过。咱们丰哥儿以后可能还要靠他这堂哥提拔呢！”

“我知道。二嫂性子高傲，见不惯庶子爬在她头上。那也要她肚子里出来的那个能争气。如今他们不和，我这做婶婶的可不得多看顾些嘛！”二太太家是江南望族，向来瞧不起自己家是个商贾，三太太虽不会明面上落她面子，但到底还是存着看好戏的态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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