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ldo;三日之后。&rdo;关兴答道:&ldo;黄权水军已经先沿江而下,陛下诏书已下,先生,&rdo;顿了一下,又道:&ldo;先生留守白帝城,与从江州调来的陈到大人一起主持大军补给事宜。&rdo;说完之后,又补了一句道:&ldo;末将极力举荐先生随军出征,奈何陛下…&rdo;
我轻轻一拍案几,起身道:&ldo;吾原不赞成东征,陛下自然不让随军。&rdo;就算让我跟着,我没有自信是陆逊的对手,三国用兵诸葛谨慎,司马老练,而这陆逊出奇。当此川中多事动荡之秋,却仍要冒天下之大不韪伐吴,胜少败多。
关兴见我神色凝重,低声问道:&ldo;先生不赞成陛下此举,莫非是记恨陛下削去先生兵权么?&rdo;
我摇摇头,道:&ldo;臣强而主疑,自古一也。何况陛下一心伐吴,军马自然要统一调度,不过此番征战,胜败如何,吾便不好妄言。&rdo;
关兴见我说的郑重,忙问道:&ldo;先生,此番出战,陛下集结荆益两州十万大军,水陆并进。又以先生明攻江夏,暗袭长沙之计,取胜只在目下。&rdo;
&ldo;安东将军孙桓乃孙氏宗族,素得军心,而且治军严谨,赵云出兵偷袭长沙,未必能一击而中。&rdo;我又走了两步,道:&ldo;陆逊虽是一介书生,却颇有谋略,陛下在江夏也未必能取胜。两军一旦陷入僵持,则被曹魏所乘,昔日六国疲惫,不知合纵以对强秦,却互相攻伐,终为所败。陛下此举与六国无异啊。&rdo;
&ldo;先生说话小心些。&rdo;关兴急忙道:&ldo;陛下东征之意已决,非他人所能劝阻,先生就不要再说这话。还是多为破吴之计着想。&rdo;
&ldo;这个自然。&rdo;我对着他道:&ldo;汝随陛下东征,万事多加留意。&rdo;我上前握着关兴之手,道:&ldo;安国,有一事吾要拜托于汝。&rdo;
关兴忙道:&ldo;先生有事请讲。&rdo;
我长吐口气,道:&ldo;荆州众将士,随我日久,望将军切以将士生死为念,不可只图报仇。&rdo;说完,我对着关兴深深一揖。
&ldo;这个自然。&rdo;关兴又道:&ldo;先生若不放心,还是随军征战吧。末将再去向陛下保奏。&rdo;
我摇了摇头,刘备好不容易除去法正,削去我与李严的兵权,如何能再让我上前线对立功?再说刘备此番用计成功,正踌躇满志,哪里还将东吴孙权放在眼中?陆逊现在也没有名气,所以我在廷对之时,不曾说他的姓名。现在只盼刘备能小心用兵,不兵败师丧。
关兴见我默然不语,也知道刘备不会让我随军,只好道:&ldo;末将再前线,隔数日必将使人送战报与先生,请先生宽心。&rdo;
&ldo;如此也好。&rdo;我点了点头,道:&ldo;今日已晚,汝就在馆内休息。你我再相聚两日,一旦出兵,就不知归期何年。&rdo;
&ldo;是,末将告退。&rdo;关兴行礼告辞,走了两步却又停下,道:&ldo;陛下还有一道旨意给先生。&rdo;
&ldo;哦?&rdo;我对刘备现在已经是见怪不怪了,只淡淡问道:&ldo;何事?&rdo;
关兴犹豫片刻,才道:&ldo;大姐奉诏也来了白帝,陛下让先生即日与大姐完婚。&rdo;
&ldo;即日?&rdo;我哈哈一笑,道:&ldo;明日还是后日?&rdo;
&ldo;今日殿上,陛下已经将一应服饰礼具准备妥当。&rdo;关兴看着我道:&ldo;不过大姐执意以父亲丧期为由,执意推辞。陛下却再三不肯,说明日召见先生,再做定夺。&rdo;
&ldo;好。&rdo;我苦笑道:&ldo;军国大事,我不能做主;想不到连儿女私情,陛下也要大包大揽。唉,也罢,吾已过而立之年,早该成家立室。&rdo;刘备始终不放心我,现在居然想用联姻的方式,也不想想,若真有不臣之心,又岂小小的一个关凤所能挽回的?
关兴又道:&ldo;此事先生自己定夺,大姐虽然推辞。末将却知她心中只有先生,望先生切勿负之。&rdo;说完转身离去,留我一人在房中发呆。
第九卷永安惊变 先主伐吴第一百零三章
蜀汉章武元年九月初,大汉皇帝刘备于白帝城起川军七万,水陆并进。联合征东大将军关平荆襄所部四万,合军马十一万,号称二十万,沿江而下,直迫江夏。
我以尚书令与陈到,陈叔至留镇白帝,为大军督运粮草。陈到随刘备征战多年,所部皆是刘备心腹精锐,有他陪着我,刘备是放一百个心。至于粮草辎重等事宜,我都称病不出,全权由陈到负责。
那间馆驿就成了我的临时尚书府,现在想来刘备就是想让我在白帝长住,所以才备下此等豪宅。在刘备起兵的前一天,我与关凤奉诏成婚,白帝城中一众文武都前来祝贺,刘备亲驾主持,殊荣之盛,无以复加。
关兴随军出战,却也记得前言,隔日就派人送战报给我。虎威将军赵云率部攻打长沙,斩孙桓部将李异,谢旌等,进围长沙。孙桓坚守不出,情势危急。黄权水军顺江而下,取巴陵巴丘等地,阻隔荆南与江夏之间的联系。刘备亲率大军,以关平,吴班为左右先锋,进取江夏,初战大捷,斩周泰之弟周平,夺占夏口。周泰,韩当,甘宁等将退守江夏,黄石一线。东吴震动,孙权上表魏帝曹丕称臣,受封吴王。
一封封捷报频繁传,终不能让我心中夷陵之败,火烧连营八百里的郁结打开。刘备得占夏口,以寒冬将至不宜进兵,屯兵不前,移驾荆州,大军休整,待来春再战。我也稍得安心,郭淮,桓易,天翼,叶枫等人也在白帝,终日随之游玩,便如在荆州一般,不复以战事为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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