莺歌坊的这位掌柜,却是一位年不过二十七八健朗青年。
穿着一身青白锦衣,笔直地立在船头。观之身高能有八尺有余,五官周正,眉目清润,身材不比长安城里的金吾卫差,听声音也是中气十足,瞧着倒像个练家子。
莺歌坊的东家是谁一直是个迷,但能让这样一个人做坊里掌柜,必不是个简单人,之前便有人猜测莺歌坊背后兴许是皇家也不定。
毕竟如今宗室子弟,有不少会在私底下经营些产业,毕竟达官贵族之间的来往需要大把的银子,就是府上开销也是一大把银子,单靠那点俸禄哪里能满足富足的生活需求。
只要不闹出什么事来,置办些产业倒是没谁会去管。
因莺歌坊的东家藏得太好,没人探出其身份地位的深浅,导致各种猜测都有,忌惮的人便多,也就没什么人敢在莺歌坊里闹事儿,倒是叫莺歌坊这几年越经营越好了。
周添才的话音方落,他身后不远处便传来一阵&ldo;砰砰砰&rdo;的声音,随之他前方岸上传来一阵惊呼声与赞叹声。
只见花船后面的天上,无数烟花自江面平地而起,于半空中轰然绽放,点亮这一片江面。
烟火中,周添才朗声道:&ldo;放跳板‐‐迎贵客上船‐‐&rdo;
&ldo;哈哈哈……&rdo;
&ldo;走走走,李兄咱们船上一叙……&rdo;
&ldo;江上享乐,一定要尝试一番……&rdo;
陆陆续续,一大批有钱有闲的贵族子弟相伴上船,船上训练有素的侍者分批次将人引到相应的包房或船厅中去。
歌舞声乐再起。
东兴楼上,谢砚与温仲熙陪着五皇子李昀迎风立在二楼窗口,望着楼下喧闹繁华的盛景。
李昀赞道:&ldo;江上莺歌坊,长安第一家啊,这莺歌坊的东家脑子是个好使的,只不知是我哪个兄弟想出的。&rdo;
他私底下也叫人查过,但莺歌坊里外似铜墙铸的般,一点消息都查不到。
这收服人心的手段,李昀不敬佩忌惮都不行。
立在他左侧的谢砚却道:&ldo;殿下也认为此坊是哪位皇子的产业?&rdo;
李昀颇为意外地瞧向他,凝眉问道:&ldo;难道三郎不这么认为?&rdo;
谢砚负手立在原地,目光落在被灯火照得通明的花船上,笑道:&ldo;说句大不敬的话,我不认为殿下的哪位兄弟有这等头脑。&rdo;当今陛下的几位皇子,除去废了的不说,脑子好使的也就三两位,而这三两位精力都放在夺嫡上,又有哪个会废这等心思经营一个歌舞坊。
但这莺歌坊若真是哪位皇子手下能人经营的,其心可就太值得琢磨了……
歌舞坊这样的地方,探听各处消息再方便不过。
李昀皱了皱眉,思忖了片刻,最后道:&ldo;再派人查一下吧。&rdo;
谢砚点头,无声应下。
李昀又笑道:&ldo;既然赶上了这莺歌坊开张,我们不妨也登船见识一番,就当是庆祝仲熙高中探花郎之喜。&rdo;
温仲熙摇头苦笑,道:&ldo;殿下莫取笑在下了。&rdo;
要说高中探花郎确实是值得庆贺的事,但奈何今年的状元郎和榜眼都出自寒门子弟,他身为世家儿郎却被两个寒门子弟压了一头,这个探花郎便显得没那么光彩了。
虽然他自己并不太在意。
&ldo;取笑谁也不会取笑仲熙啊,哈哈……走……咱们凑一回热闹去……&rdo;
谢砚并不是个喜好热闹的人,但五皇子有这个兴致,他也不会败兴,随之登上了花船。
方上船,便有一位侍者上前为他们引路,温仲熙在前,道:&ldo;准备一个包间,上等的。&rdo;
侍者笑容殷勤地道:&ldo;几位郎君这边请。&rdo;
温仲熙和李昀便随着拐入了船舱。
谢砚落在后面,正要跟上去,另一边又蹿上来一位侍者,石青下意识上前挡住。
&ldo;何人?&rdo;
侍者退后一步,低头恭谨道:&ldo;小人唐突。&rdo;然后双手送上一纸信笺,道:&ldo;有客请小人将此信笺送与三郎。&rdo;
石青一看这熟悉的信笺,额头青筋就是一跳。
身后谢砚声音已是沉了下去,&ldo;呈上来。&rdo;
&ldo;是。&rdo;石青应声,从侍者手中接过信笺,挥手让他下去。
谢砚方拿过信笺还未拆,便是一声轻哼,&ldo;本事不小……&rdo;竟追踪到了他的行踪。
待打开,看到信笺上的内容后,脸色已是黑了。
信笺上娟秀几行小字:
猫儿偷腥儿,儿郎薄幸。
三郎夜登花船,可有念妾乎?
红绸盖街,情诗百句。
松烟香墨未干,郎君情已逝。
三郎,妾心甚痛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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