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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节（第1页）

&esp;&esp;卫骋：“？”

&esp;&esp;谢轻非：“我确实没有遇到过这种类型的案子，放眼全国相关案例也少之又少，所以与其闭门造车不如向专业人士求助，省得浪费时间。丁阳的犯罪人格很聪明，到现在也没露面，说明他还很沉得住气。他应该不知道我们已经发现了他的存在，想干脆一躲到底，但我总觉得他的目的并不是为了逃避罪责。我们警察定案只要求主客观统一，确定对方的犯罪行为真实存在就行，但后续的量刑却要依据犯罪主体当时的思想精确判定。我刚才说了他很聪明，现在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一个完全不知情的丁阳，以及主观故意性不清晰的丁晴，等上了法庭，很大程度上他不会被判以重刑。虽然这麻烦是检察院的，但我实在是很好奇自己抓捕的嫌疑人真面目是什么样，所以想让你试一试。”

&esp;&esp;卫骋耳边是可乐气泡炸裂的声音，啼笑皆非地看着谢警官亲自为他打开的可乐罐，说：“可以，我对丁阳的情况本身也挺感兴趣的，能亲自接触病例当然再好不过，还得谢谢你给我提供论文资料呢。”

&esp;&esp;“同学一场。”谢轻非摆摆手，意思是不用客气，这只是机缘巧合之下促成的合作，既然不会给他带来不便，还能提供好处，自然皆大欢喜。

&esp;&esp;卫骋道：“只是同学？”

&esp;&esp;没等她开口，他又飞快补充了一句：“你能想到我，我还是很开心的。”

&esp;&esp;谢轻非诧异地看了他一眼：“至于？”

&esp;&esp;“能在谢队这么厉害的人面前长脸，一般人也没这个机会吧。”卫骋笑眯眯的。

&esp;&esp;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，说是夸她也行，说是在阴阳怪气也对，谢轻非听着当然趋向于后者，心想他还真是不遗余地地膈应她呢。

&esp;&esp;于是她冷冷道：“你好油。”

&esp;&esp;卫骋：“……”

&esp;&esp;从理论上来讲，不同人格支配身体时彼此间记忆并不互通，丁阳并不知晓丁晴所作的一切，而记事本的存在又证明了大多数时间里，丁阳也不拥有绝对的人格主导权，他“健忘”症状的愈发严重，正表明他清醒时间的愈发减少。

&esp;&esp;但在认识他的人口中，这个丁阳显然是与主人格最接近的一个。按照丁晴的说法，她和丁阳彼此都知道对方的存在，但她似乎没有意识到还有

&esp;&esp;丁阳浑身一颤。

&esp;&esp;他闭上眼睛，深深呼吸一口，高耸着的肩头渐渐落下，身体前倾到离桌边缘十厘米的位置，坐姿端庄泰然。额发的投影挡住了他大半张脸，只听到一声低沉含笑的叹息，陌生的语气在审讯室内响起。

&esp;&esp;“何必为难一个孩子呢，他什么?都不知道。”

&esp;&esp;他周身的气场实没有太大的转变，和丁晴那种天差地别的性情比，他只比刚才的丁阳多了些岁月的沉淀，更符合他真实?的年龄。

&esp;&esp;想到早上第一次见到丁阳时对他的初印象，谢轻非不禁莞尔：“真能?装啊。”

&esp;&esp;席鸣只觉自己的接受度已?经被动地麻木了，磕磕巴巴地矮声问：“这才是……真正的丁阳？”

&esp;&esp;听到他的疑问，丁阳偏头冲他礼貌一笑，应和着说：“席警官说得不错。”

&esp;&esp;顿了顿，他又怀着歉意道：“丁晴如果有冒犯你?的地方，请不要和她一般见识。”

&esp;&esp;卫骋端量的目光就意味深长?起来?。和谢轻非短暂地交换了一个眼神，他道：“你?也知道丁晴的存在？”

&esp;&esp;“当然，那个……残次品。她冲动又愚蠢，本来?就不该被放出来?。”丁阳皱皱鼻子，一副轻蔑的口吻，“架不住有的小朋友心肠软，给?了她可趁之机。”

&esp;&esp;“你?说的小朋友是？”

&esp;&esp;“哦，你?们都认识，就是刚才在你?们面前的人。他没有名?字，为了避免麻烦，我允许他和我共用一个姓名?。”

&esp;&esp;席鸣顿时惊恐起来?：“那你?怎么?知道我姓什么?？你?不是……另一个人吗？”

&esp;&esp;“刚才我一直在听你?们交谈。”丁阳耐心又礼貌地解答他的疑惑，“他太害怕了，情绪不稳定?，我必须得帮助他才行。”

&esp;&esp;卫骋道：“丁阳，男性，36岁。是吗？”

&esp;&esp;他点点头：“不错。”

&esp;&esp;卫骋又问：“那他呢？”

&esp;&esp;“他？他还小呢。我想想……他才刚过?15岁。”

&esp;&esp;席鸣：“？？？”

&esp;&esp;谢轻非瞄了眼卫骋的笔记，他草草画了条横轴，在9到15之间加粗了线条。

&esp;&esp;又顺势扫到他认真的侧脸，心想，这副小正经的模样倒和以前竞赛坐她隔壁时没怎么?变。

&esp;&esp;卫骋没注意到她的打量，继续问道：“你?们是什么?关?系？”

&esp;&esp;丁阳微微一笑，说：“按照心理学的话术来?讲，他更像我的理想社会人格。温柔无害，彬彬有礼，把善良当做生存准则，除了归属与爱，什么?追求都没有。”（注）

&esp;&esp;卫骋笔尖一顿，面无表情地凝视着他：“你?还懂心理学？”

&esp;&esp;主人格是意识不到其?他人格存在的，故而他只会把自己的记忆空白当作是遗忘症状的表现。加上国内临床案例的稀缺，99的人哪怕猜到了精神病学层面，也不会进?一步去想只存在于?影视创作中的病症切实?出现在了自己身上。

&esp;&esp;丁阳无意间的一句话提醒了他。

&esp;&esp;但以主人格面目出现的，一定?是原主人吗？

&esp;&esp;次人格间能?够互相博弈，丁晴这种弱势能?够被更强于?她的丁阳“关?起来?”，那么?正常人格作为最无知的存在，能?确保始终安稳活着吗？

&esp;&esp;卫骋一下子就懂了谢轻非刚才那么?振奋的原因，这确实?是难得一遇的好课题。

&esp;&esp;“我总要知道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异常是出于?什么?原因。”丁阳多半看出了卫骋的身份，也知道警方同意他来?和自己交谈的目的，因自己的先发制人而得意，无所谓道，“况且，这也不是什么?难理解的事。”

&esp;&esp;卫骋轻笑道：“是么?。”

&esp;&esp;席鸣忽然想到些什么?，惊讶地看了眼谢轻非。她白天无意间对他提过?，说看待丁阳这个人不能?仅从他初中毕业的学历上去判断，他的学识远在表征之上。当时席鸣??凭借和丁阳的接触，只当这是谢轻非对丁阳情商的认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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