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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1章（第1页）

荣安听这话里有话，抬眼看一眼李聪，示意他先退下。

李聪便如瞧不明白，他转过来，就在荣安身边坐下，手臂一伸将荣安的手握住，面带微笑与她并肩坐在那里望向邱嬷嬷。

没有半点身为奴才的自觉。

从前荣安最爱他这般。

此刻……

荣安蹙眉看了他一眼。

邱嬷嬷这一跪，就变成了跪在两人身前。

她始终垂头，谨守为奴的本分，没挪动分毫，也没露出不忿的神色。

只淡淡地道：&ldo;殿下如今身边有了更可心的奴才，老奴越发没了用处，正想求殿下恩典，准老奴替殿下去照料世子。&rdo;

荣安似乎不耐烦，适才第二回和李聪……，此刻全身没半点力气，头昏脑涨地只想歇着，她摆了摆手，&ldo;邱嬷嬷，连你也要跟卫子谚一同胡闹不成?你且下去，明日……&rdo;

&ldo;明日殿下便要进宫。世子身边不能没人。&rdo;邱嬷嬷态度决绝，伏地磕头下去。

&ldo;瞧在老奴与殿下多年主仆，求殿下给了恩典，放老奴去吧。&rdo;

邱嬷嬷不肯起身，叫荣安十分烦乱，她从被下想缩回手，李聪一把将她抓着，放在自己腿上。

荣安只得出声，&ldo;李聪，你先出去。&rdo;

这话犹如直白的打脸，告诉他有些话他不能听，邱嬷嬷的脸面是他不能比的。

李聪怔住一瞬，荣安又重复道：&ldo;你出去。&rdo;似乎觉得这话说的不留情面，连忙又加一句，&ldo;你待会儿再进来，本宫……我叫人唤你……&rdo;

李聪脸上红一阵白一阵，没被这补救般的言语安抚。

他起身走出去。门闭上前的一瞬，看荣安冷下一张脸，喝道：&ldo;邱嬷嬷，本宫看你是老糊涂了!&rdo;

邱嬷嬷磕头道：&ldo;老奴确是老了。老奴自殿下降生便在殿下身边。主仆四十来年，殿下待老奴恩情深厚，老奴不敢忘。殿下此生唯世子这一点血脉，老奴愿豁出这条老命，替殿下护世子周全。&rdo;

荣安捏了捏眉心，拥被站起身，朝屋中走。

&ldo;邱嬷嬷，你这是与我置气?怪我太纵李聪?&rdo;荣安想俯身将被李聪扔在地上的帛衣拾起，邱嬷嬷已从后追上，手里取了云锦罩衫，给她披在肩头。

邱嬷嬷重新跪下去：&ldo;殿下多虑，老奴怎敢造次?是老奴实在忧心世子，纵他……那般身世，他身上，总留着殿下的血，留着天家的血……&rdo;

&ldo;由他去!&rdo;荣安捏了捏衣角，坐在帐中的阴影下，脸色越发瞧不分明。

&ldo;殿下，您当真忍心?&rdo;邱嬷嬷膝行上前，哀求：&ldo;世子何过之有?公爷作践他便罢了，殿下您是亲娘……&rdo;

荣安一掌拍在床沿，因为生气，身子微微发颤：&ldo;亲娘，亲娘!你当本宫愿意做这个娘?本宫一想起他……他那生父，恨不能亲手剁碎了这孽种喂狗!本宫容他快活这些日子，二十多年，让他在本宫眼前晃，你以为本宫就好受?他要死便死!若卫雍和这回真敢下手弄死他，本宫倒敬他是条汉子!本宫正缺借口离了卫家，他要主动给本宫让路，本宫谢他!&rdo;

邱嬷嬷抬起头来，双手覆在荣安膝头，&ldo;不!不是!老奴怎会不懂殿下?殿下是恨，是怨，可殿下不是不爱惜世子。殿下是世子亲娘，几乎豁出命才生下他，就此伤了身子，常年用药养着。殿下是愧吧?是愧对这孩子。他撞见不该撞见的事，殿下是故意说气话，故意远着他。殿下……这不怪世子……，要怪，只能怪那李聪。殿下冰雪聪明，怎么瞧不出，这蛮人的狼子野心?世子未曾说错，此人是要借着殿下，给他自己铺路……&rdo;

&ldo;是又如何?&rdo;荣安咄咄逼人，&ldo;本宫乐意给他这机会。本宫乐意做他垫脚石。只要伺候得本宫高兴，本宫何惜一点点荣华富贵?&rdo;

邱嬷嬷沉沉叹了声。

&ldo;殿下主意已决，老奴没什么可劝了……老奴最后有两句话，想留给殿下，殿下听是不听，由得殿下罢。&rdo;

&ldo;公爷如今寻回亲子，又有亲孙，一旦世子有什么不好，就可以殿下年高体弱不能生养为由，接回那木奕珩。&rdo;

&ldo;殿下不能再慈悲下去，那孽种，总是要除去才能安稳度日。便是殿下已经无意留在卫家，这许多年受过的苦，却也不能白白受了。&rdo;

&ldo;李聪野心勃勃，将来若是得势，难保不是第二个公爷。殿下便是得了自由，也不能改嫁于他。殿下若真能出了公府，老奴劝殿下，带发修行，做个女冠，一来可保名声不损，二来，在外也自由随意，……&rdo;

&ldo;老奴言尽于此。&rdo;

邱嬷嬷重重叩了个响头。

她缓缓起身，倒行退出门去。

荣安随手拾起身畔的枕头，发泄般扔在地上。

邱嬷嬷在阶上听见荣安的怒喝声：&ldo;不准拦!叫她走!不准劝!眼不见心不烦!&rdo;

屋里哗啦哗啦的碎瓷声响，不知荣安摔了多少东西。

院子里的侍婢都禁声，大气儿都不敢喘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才听荣安又道：&ldo;李聪在么?进来!&rdo;

李聪脸色铁青，走入进来，也不行礼，与她闹别扭，酸言道：&ldo;殿下喊属下进来有何吩咐?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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