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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3章（第1页）

部署即毕，平湖的县官黄令文，亲自带领夫役，牵羊担酒，到各队去慰劳；态度亲切，礼节周到，叶麻大为高兴‐‐这些人中，唯独叶麻难制；他既驯服，自然&ldo;诸事顺利&rdo;了。

&ldo;黄县官每天都要来，跟几家头儿已经混熟了。&rdo;喜儿说道：&ldo;今天上午跟我们去看。&rdo;

一听这话，阿狗有些紧张，&ldo;看完以后呢？&rdo;他问，&ldo;可是县官请吃饭？&rdo;

&ldo;这倒不知道了。&rdo;

&ldo;大爷没有告诉你？&rdo;

&ldo;没有。&rdo;

&ldo;这就奇怪了！&rdo;阿狗自语似地说了一句，挥挥手示意喜儿退出，他要静静地思考这件事。

&ldo;喔！&rdo;走到门口的喜儿，突然回身说道，&ldo;有句话我忘了告诉阿狗大爷；我家大爷说，明天看浮铺，后天就拔队回来，叫我不用回去了。&rdo;

阿狗完全明白了！徐海是在暗示，行事就在明天晚上。疑团既奇，顿感轻松，笑着骂道：&ldo;你这个狗头！这么要紧的一句话忘了说，差点误我的事。&rdo;

喜儿不好意思地笑一笑，然后转身退出；到了门外，却又为阿狗喊住，还有话问。

&ldo;头儿可曾关照，倘或还有信要送，派谁？&rdo;

&ldo;没有说。&rdo;喜儿答道，&ldo;照我猜想，不是王三和，就是老曾。&rdo;

王三和与老曾，亦是经常不离徐海左右的随从。阿狗认为喜儿的推测很合理，便点点头说：&ldo;你今天好好去歇一晚，明天下午到我这里来，我有要紧差事交代你。&rdo;

喜儿答应着去了。阿狗一个人再将徐海的信仔细看了一遍，又将喜儿的话从头细想到底，凝神聚虑，通盘参详，决定了这最紧要的一昼夜的每一个步骤。

第一件要做的事是，请张义胜、罗四虎来喝酒。喝酒是假，议事是真；所以特地关照去请客的小厮，务必请二头领、三头领赏光。

不到半个时辰，张、罗二人，联翩而至。依然是像款待张怀那样，由照子炙肉烤鱼，照料小酌。吃到半饱，兴致、精神都好的时候，阿狗用倭语吩咐丫头都支使开去，再仔细看一看有无不相干的人，在内逗留，在外窥看？

罗四虎亦通倭语，见他如此戒备，便知要谈的事，非同小可，怕张义胜量浅酒醉，误了正经，便即说道：&ldo;张二哥，回头再喝！&rdo;

&ldo;为什么？&rdo;

&ldo;等下你就知道了。&rdo;

张义胜听他的话，停杯不饮；直到照子来回报，一切妥善，阿狗方始以筷蘸酒，在桌面上画着，低语辅以笔谈，将第二天会出现的剧变，告诉了张义胜和罗四虎。

张、罗二人听得目瞪口呆，也明白了徐海何以要阿狗&ldo;抓总&rdo;的缘故。的确，机密只有他知道，便只有他才懂得如何应付。

&ldo;老李，&rdo;张义胜性情直率，慨然说道：&ldo;我们该怎么做，都听你指挥。&rdo;

&ldo;不敢！张二哥、罗三哥，我是权且僭越；等明天晚上大事一定，一切就该张二哥抓总了。&rdo;

&ldo;不，不！我也抓不了，还是你来。&rdo;

&ldo;那到明天再说，此刻不必客气。&rdo;罗四虎用快刀斩乱麻的方式，结束了他们由谦让而引起的纷扰；接着又问：&ldo;老李，这件事在这里除了我们3个以外，还有什么人知道？&rdo;

&ldo;没有了。&rdo;

&ldo;张怀呢？&rdo;

&ldo;他也不知道。&rdo;

&ldo;这恐怕不妥。&rdo;罗四虎说，&ldo;徐、洪两家，生死祸福同当；应该让张怀也知道内幕。&rdo;

阿狗本有此意，此刻听罗四虎这一说，落得卖个顺水人情；当即答道：&ldo;我原打算明天晚上等这里局势定了再告诉他，既然罗三哥这么说，我遵命就是。&rdo;

其言中听，使得罗四虎心里很舒服，便重重地点一点头，&ldo;你抓总，大主意要你拿。&rdo;他说，&ldo;我与张二哥的任务，请你此刻就派下来。&rdo;

&ldo;怎么谈到这一个&lso;派&rso;字？这件大事，不是两位来顶，就搞不下来。&rdo;

阿狗略一沉吟，&ldo;我想，第一，要怎么样把弟兄都聚在一起，临时好用。&rdo;他说，&ldo;这要悄悄关照，更不可露出一点风声去。&rdo;

&ldo;现在大家游手好闲，吃饱了饭没事做，就是穷聊。如果预先下令集合，要他们不透露出去，是件很难的事。&rdo;罗四虎说：&ldo;只有临时下令。&rdo;

&ldo;那也好！不过要将所有的头目都掌握在手里，省得临时抓瞎。&rdo;阿狗接着又说，&ldo;到了时候，我们分三路行动，一路是封锁西梁庄；再一路专门对付小尤跟陈东的部下。我们弟兄3个，各领一路，请张二哥分派。&rdo;

&ldo;你不必客气了。&rdo;罗四虎说，&ldo;对付小尤，当然要你自己动手。封锁东、西梁庄，是我跟张二哥的事。西梁庄比较吃重，张二哥，你看怎么样？&rdo;

因为叶麻所部的主力，驻扎西梁庄，所以任务比较吃重；张义胜颇有自知之明，推罗四虎担任艰巨。任务就这样分配好了。

&ldo;现在要商量封锁以后的事。&rdo;阿狗问说：&ldo;到那时候是说实话，还是骗一骗

？&ldo;

&ldo;说实话只怕不大好。&rdo;张义胜摇摇头，&ldo;那一来，大家不都乱了？&rdo;

&ldo;正是要他们乱！&rdo;罗四虎表示了相反的看法，&ldo;蛇无头而不行，到了那时候，人人恐慌，力量分散，反而容易收拾。&rdo;&ldo;这话不错！不过，&rdo;阿狗用请教的语气

说，&ldo;罗三哥，你看，会不会大家一乱，来个卷堂大散，成群，窜到各处，老百姓又遭了殃？&rdo;

&ldo;这要看情形了。如果我们力量够，有把握，当然是不让他们散掉的好；不然，就只好顾我们自己方便了。&rdo;

&ldo;罗三哥说得透彻。不过，从明天以后，我们改邪归正，做良民百姓了，好像也不宜结怨。&rdo;

听得这话，罗四虎不作声，一向迟钝的张义胜，却说出很中肯的一番话来：&ldo;情形各个不同，有的听话，有的不听话；有的很忠心，有的对他们的头儿，感情有限。是故，实话一说，各人的想法不同，有的会闹，有的会乱，有的会怕。要对症发药，怎么来，怎么去，不可一概而论。&rdo;

&ldo;张二哥说得好！&rdo;阿狗看着罗四虎说：&ldo;我们现在就来看，哪些会闹？哪些会乱？哪些会怕？&rdo;

&ldo;我看，这个，&rdo;罗四虎写了一个&ldo;叶&rdo;字，&ldo;他的手下会闹。&rdo;

&ldo;那，罗三哥就要多带人。&rdo;阿狗说道，&ldo;我只要几十个得力的人好了；张怀跟我在一起，他的人可以专门用来对付小尤。&rdo;

当下商定，阿狗只带精选的50个人，余众三分之二归罗四虎，三分之一归张义胜。同时也决定了应变的宗旨：要闹的不能不镇压；会乱的，只须防范，不让他们流窜，乱过一阵，自然安静；至于害怕不安，唯有尽力安抚。此外，又规定了联络的方法，以及发现意外情况，如何应付？谈到深夜，方始各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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