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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8章（第1页）

老朱笑一笑答道：&ldo;没有！我不过叫一声，看你会不会答应。&rdo;

阿狗亦报以微笑，&ldo;我向来说话算话！&rdo;他说，&ldo;你试过了，现在知道了吧？&rdo;

&ldo;这还不算试，要看你的本事。&rdo;老刘脸色不同了，收拾嬉笑，显得很平静，很沉着地，&ldo;听说你要挑八个最调皮捣蛋的，看起来调皮捣蛋的花样，你都懂。&rdo;

&ldo;这倒不敢说。&rdo;阿狗停了一下，拿脚尖踢着石块，声音低了下来，&ldo;说实话，总督交下来的这个差使，决计办不通，只有想法子搪塞。我要挑调皮捣蛋的，就因为只有各位才想得出搪塞的法子。&rdo;

此言一出，无不感到意外，面面相觑，不发一言。只有老朱静静地看着他，眼色中示意，等待他说明，是个怎么样棘手的差使。

&ldo;我们要去抓一个人。这个人不知道住在什么地方，只知道他是一个很难惹的人的手下。就算找到了这个人的住处，下手抓他也很难，怕他的靠山出来说话。你们想，这个差使难不难？&rdo;

这时有人开口了：&ldo;说了半天，到底是哪个？&rdo;

阿狗不立即答他的话，环视一周道：&ldo;有个人叫朱友仁，你们听说过这个名没有？&rdo;

谁也不开口，使得阿狗很失望。正想再有所言时，老刘说话了。

&ldo;小李，你说这个人的靠山是谁？&rdo;

&ldo;赵大人的总管，赵忠。&rdo;

听得这话，大家都紧张了。阿狗很仔细地逐一注视，只见中间有一个人双眼乱动，异乎寻常，另外有个人悄悄在拉他的衣服。

这两个人的名字，阿狗知道，在心里特意又念了念，加深印象，以免忘记。然后装出抑郁的神色说道：&ldo;能不能抓是一回事，知道不知道朱友仁住在哪里，又是一回事。至少先要把人家的住处打听出来，才能想法子搪塞。如今就请各位先去打听朱友仁，打听到了再说。&rdo;

众人散去，独独老朱被阿狗留下来，引至僻处，有两个人要打听。

当然，他不能冒昧开口，先得要有一番表示，&ldo;老朱，&rdo;他说，&ldo;跟你说实话，这桩差使绝不是办不成的；不然我怎么能在总督面前应承下来。不过，我要一个帮手，就是你老兄！&rdo;

&ldo;小李，你太捧我了！&rdo;老朱笑道，&ldo;我是早就知道你了。&rdo;

&ldo;那不就是老朋友吗？&rdo;阿狗拍着他的肩说：&ldo;老朱，这场功劳是我们两个人的。你干不干？&rdo;

&ldo;为什么不干？&rdo;

&ldo;要干就是此刻！我先请教你，姓陈跟姓尤的那两个，是怎么样的人？&rdo;

老朱一时瞠目不知所对。想了一会，想起他所指的是哪两个；可是，阿狗所说的&ldo;是怎么样的人？&rdo;他却无从回答。

&ldo;你是指哪一方面，譬如为人啊？还是本事啊？&rdo;

&ldo;那，我老实跟你说吧，那两个跟赵忠有没有关系？&rdo;

&ldo;我不知道。不过，很可能的。&rdo;老朱答说，&ldo;赵忠在我们这里收买了好些人做他的探子，总督还私下杀过三个人。&rdo;&ldo;为什么？&rdo;

&ldo;那三个人的胆子也太大了，敢溜到签押房去偷机密文书；让总督撞奇，派人抓住，亲自审问，才知道他们是替谁做奸细。只为碍着赵大人的面子，不好声张，悄悄儿拉出去砍了脑袋。&rdo;

&ldo;那就是了！这两个人一定是。&rdo;阿狗将此两人诡秘的神情，形容了给老朱听，接下来又说：&ldo;我猜他们两个会到赵忠那里去告密，赵忠就会关照朱友仁当心。这不就有机会找到朱友仁的住处了？&rdo;

&ldo;对！那么，我们该怎么办呢？&rdo;

阿狗想考验他的才干，特意反问一句：&ldo;你看呢？&rdo;

&ldo;无非两个办法，一个是把他们俩唤了来，当面揭穿，要他将功赎罪，到赵忠那里把朱友仁的住处打听出来；再一个是盯住他，见机行事。也许，朱友仁的住处，他们就知道，只是不肯说。&rdo;

&ldo;你说得不错！&rdo;阿狗对他更有信心了，&ldo;我想就请你去盯他们；这是一盏灯笼，能把我们要走的路子照出来，你可小心！&rdo;

&ldo;不会错！&rdo;

老朱急急走了，怕晚了一步，会失去他们踪影。幸好，一出营门就发现姓尤的，匆匆出了辕门；他很谨慎地跟在后面，不即不离地盯住，一直盯到一处大宅门，门上一张褪色梅红笺，上写&ldo;赵寓&rdo;二字，不用说，当然就是赵忠的寓所。

赵家斜对面是一家汤圆店，老朱便进去挑了一张朝外的桌子坐下；口中吃汤圆，眼只望着&ldo;赵寓&rdo;。久候不见动静，店家来催，只好再叫一碗汤圆吃，叫到第三碗，吃完多时，依然消息沉沉，老朱可沉不住气了。

原来姓陈的只是在门房中坐等。而且他已发现老朱在对街吃汤圆，两只眼亦瞪得汤圆般大，只望着赵家大门；心知行藏已经败露，越发不敢出门，死心塌地要等赵忠回来，一面告密，一面要求庇护。

赵忠这时是在赵文华的书房中‐‐赵文华等胡宗宪走后，越想越不妥，立召赵忠要听听他的意见，看自己到底做错了一些什么？

&ldo;真是奇怪，连我自己都想不通。&rdo;他还残留着那种迷惘的神态，&ldo;象鬼摸头似地，自己竟没有主张了，他说什么，我就做什么！是从来没有过的事。&rdo;

&ldo;老爷听了胡总督什么话，做了什么事？&rdo;

&ldo;我听他的话，亲笔下了两张条子给他。&rdo;赵文华讲了胡宗宪的议论和那两张条子的内容，又问：&ldo;赵忠，你看我做错了事没有？&rdo;

赵忠在主人面前说话是无须顾忌的，又因为赵文华不一定听他的话，做好做坏，全凭主人自己抉择，他的责任甚轻，更可畅所欲言。此时率直答道：&ldo;老爷，照我看，老爷一件事错，一件事不错。老爷要先听哪一件？&rdo;

&ldo;不错的那一件。&rdo;

&ldo;不必再劳师动众去杀倭人，是不错的。当初老爷有这个意思，我就劝过，倭人已经就范了，杀他们胜之不武，皇上不见得就会当老爷有功劳。如果杀不光，逃出去捣乱，反变成自找麻烦了。老爷写那张条谕给胡总督，是件好事。&rdo;

&ldo;这一说，那么另一件事做错了？&rdo;

&ldo;是的！老爷倒想，有功不赏，反而要杀；以后哪个还敢替老爷卖命？&rdo;

&ldo;是啊！我也是这么想。&rdo;赵文华搔着头皮，苦笑着说，&ldo;无奈当时他逼得好利害，我竟招架不住！&rdo;

赵忠忍住笑问：&ldo;那么，老爷，现在怎么补救呢？&rdo;

&ldo;要问你啊！&rdo;

&ldo;现在还不要紧。吴四藏得很严密，胡总督一时抓不到。&rdo;

赵忠想了一下答说：&ldo;老爷，这张条谕非收回不可！&rdo;

&ldo;能收回最好，可是怎么说呢？&rdo;

&ldo;就说弄错了！吴四原是派出去的密探。各营派个把密探这种小事，用不着先动公文备案；所以老爷弄错了，也是不足为奇的！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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