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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7章（第1页）

&ldo;这也不妥！胡总督到底没有派我，我不能自己封自己。&rdo;

&ldo;事是不错。不过‐‐&rdo;

一言未毕，听得一声暴响，连阿狗也吓的一跳，定睛看时，才知道张怀用刀猛拍桌子，他的脸色当然也很难看。&ldo;罗师爷就许你们摆&lso;鸿门宴&rso;，不许我们摆华容道？&rdo;

罗龙文一愣，鸿门宴的典故容易明白：&ldo;摆华容道&rdo;这句话却不知是何用意？细想一想才明白，不由得笑了。

&ldo;原来老兄也像关羽吓曹操那样，是摆华容道我看。倘不从命，倒是有辜盛意了。&rdo;

这两句话，语意不通，无非见风使舵，自己找个台阶下。张怀看来忠厚老实，其实机警沉着，能当大事。此一收凛若寒霜的脸色，提起笔来，笑盈盈地捧向罗龙文，道声：&ldo;请！&rdo;

于是罗龙文提笔改了布告。平时特召的书手，已纷纷到达；就集中在罗龙文的住处，用钤着总督衙门印信的大幅白纸，分头缮写。写好，罗龙文还在年月日上用朱笔一勾，其名谓之&ldo;标朱&rdo;，做足了布告的款式，方交付阿狗说道，&ldo;我们先检点情况。小尤的那批人怎么样了？&rdo;

&ldo;不要紧！都说通了。&rdo;张怀答说，&ldo;刀枪亦都已收缴，不怕他们会闹事。&rdo;&ldo;这样说，城里是不要紧了。请罗师爷选地方设公堂办事。&rdo;

&ldo;就在这里好了！&rdo;

&ldo;好！那么，这里我就不管了。&rdo;阿狗看着张怀说，&ldo;城里归你负责；一切请你听罗师爷的指挥。我到西梁庄去看看。&rdo;

&ldo;你去最好。&rdo;罗龙文当仁不让，立即负气主持全局的责任，&ldo;你去了打算怎么个做法，先说来我听听。&rdo;

&ldo;我带两张布告去，先朝十字路口一贴。再派人去唤叶麻子手下的头目来，把实情告诉他们。问他们的意思如何？&rdo;

&ldo;你想他们会有什么话说？&rdo;

&ldo;事到如今，还有什么话说？只要他们肯来，就表示愿意听命。&rdo;

&ldo;话是不错。夜长梦多，不如早作了断。你们说叶麻子的部下最难缠，我看就不如先遣散叶麻子的部下。&rdo;罗龙文问道：&ldo;能不能先弄一批现银来？&rdo;

阿狗想了一下，反问一句：&ldo;要现银干什么？&rdo;

&ldo;每人发路费5两，即刻走路；当然，绝对不准带武器。&rdo;

&ldo;不用，不用！&rdo;阿狗答说，&ldo;拿他们自己的东西分给他们就是了。&rdo;

什么是&ldo;他们自己的东西&rdo;，无非掳自民间的财物。罗龙文听阿狗这样说法，知道遇见难题了‐‐胡宗宪派罗龙文深入虎穴时，曾特地关照，贼赃是战利品，务必保全。

看他迟疑不语。阿狗知有蹊跷，便故意催问一句：&ldo;罗师爷，怎么样？&rdo;

这话不能明说，又不能不说；要说就只有跟阿狗一个人说，罗龙文脑中的念头，一个接一个、一层深一层的转过，立即作了一个决定，先将阿狗留下来再作道理。

&ldo;如今处事要公平，必得统筹统支，没有一个人觉得吃亏，善后事宜才能料理得干干净净。来，来，我们好好谈一谈。&rdo;

说到这里，他转脸向张怀拱拱手：&ldo;张兄，你先请！全城的安危，都靠你费神了，请赶快派人警戒，免得有人趁火打劫。&rdo;

张怀心知是有意调虎离山，不过他很顾大局，同时也相信阿狗不会出卖他，所以接受了命令。只是临走时意味深长地向阿狗交代一句：&ldo;这里都交给你了！&rdo;

&ldo;我知道。&rdo;阿狗毫不迟疑地说，&ldo;你放心去吧！&rdo;

等张怀一走，罗龙文一手扶住阿狗的肩，一手拉着他的手臂，神态之间亲热而郑重，却久久不语，只是看着阿狗，倒看得他有些忸怩了。

&ldo;罗师爷，&rdo;阿狗催问：&ldo;请你快说！耽误不得功夫。&rdo;

&ldo;不要紧！蛇无头而不行，那些小喽罗，就想闹，一时也还闹不起来。&rdo;罗龙文停了一下说，&ldo;李老弟，我久闻你的名字，一直没有机会深谈；此刻我们是共患难，彼此的责任都很重，应该将心摸心。你相不相信我的话？&rdo;

这几句话交浅而言深。但罗龙文有种奇异的魅力，能使人乐于信任；所以阿狗不自觉地点点头说：&ldo;我相信。&rdo;

&ldo;我知道你会相信我。来，来，我说几句话，你不要吃惊。&rdo;

罗龙文的神色转变了，是那种很烦恼的样子。使得阿狗的心蓬蓬地跳；嗫嚅着问说：&ldo;是不是徐、洪两位的性命也不保了？&rdo;

&ldo;如果我们两个人不能一条心去想办法，徐、洪两位的性命，就会不保。事岂不测，我实在也很担心；刚才一直在想，想通了其中的原因，是‐‐&rdo;

&ldo;是赵文华在作梗！&rdo;罗龙文斩钉截铁地保证，胡宗宪的本心无他；但赵文华的居心叵测，很可能他违反了诺言，要牺牲徐海报功。至于洪东冈，当然更不在话下了。

&ldo;我有把握，胡总督一定会跟他力争。眼前虽暂时瞧他的意思，连徐、洪两位一起下手逮捕；不过不会马上就处决。当然，胡总督能保他们的性命于一时，拖久了会起变化。所以要赶快把这里的局面安定下来，能够明天就赶回嘉兴，面见胡总督，甚至对赵文华动以利害，诱以财货，才能转危为安，至少保住阿海的性命。&rdo;

&ldo;洪东冈呢？&rdo;

&ldo;大概亦可以保住。不过，也不敢说。&rdo;罗龙文拍拍阿狗的肩说：&ldo;李老弟，我们总要分个亲疏远近。是不是呢？&rdo;

阿狗无奈，只能表示同意；到时候见机而作。想了一会，将话题转到遣散叶麻部下一事，问他到底作何打算？

&ldo;发现银遣散。贼赃绝不能动！&rdo;罗龙文斩钉截铁地答说。

阿狗心想，一时哪里去找那么多现银？除非有足够的兵力，能够制服得各处都能贴然听命，然后多派人手，仔细搜索，才会有所收获。因此，他仍旧主张&ldo;分赃&rdo;，不过换了一个说法。

这个说法是从诘问开始。&ldo;罗师爷，&rdo;他说，&ldo;赃物不能动，是不是要发还给老百姓？&rdo;

罗龙文想了一下，反问一句：&ldo;你是不是想救阿海？&rdo;

&ldo;当然。&rdo;

&ldo;那就不能动。要拿那些东西去换阿海的性命。不过，与胡总督无关。&rdo;

阿狗恍然大悟，赵文华除了克扣军饷以外，还有侵吞贼赃的打算。那不成了&ldo;黑吃黑&rdo;了吗？

想是这样想，却不便说出口；而罗龙文的话又不能不听。左右为难之下，只有拖了一拖再说。

&ldo;罗师爷，现银我去找。可是说实话，实在没有把握。为今之计，我先看看情形，尽力把大家稳住。至于善后事宜，请罗师爷拿个主意，及早料理。不然一波未平，一波又起，我负不了那么大的责任；倘或罗师爷亦受了惊吓，那罪名我更当不起。&rdo;

话中隐然有威胁之意。罗龙文不能不加警惕，同时也不知道四周的情势如何？万一发生动乱，不明不白地送了命，那可太冤枉了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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