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敢伸出手,甚至不敢肖想她还会再看他一眼。
她回过头来,不过微微一笑,却像是将他的五脏六腑连着骨血一同从胸腔攫出。
早已麻木的四肢再度感到了疼痛,一阵无法言说的委屈如春水消融,起初是细密的刺痛,而后这痛楚愈发炽烈,铺天盖地,摧枯拉朽地将他从泥泞中拔了出来。
朦胧中,神明伸出了手。
“阿黎,我来接你回家了。”
呜咽的哭声太过压抑,陵光站在不远处添灯,听了好一会儿才确信是榻上的人在哭。
执灯走到床边,屈身去看,重黎额上冷汗涔涔,不知梦到了什么,口中含糊不清地念叨着,却不知说了什么。
谷中早已没有任何九川的残物,破土的草木,都是崭新的,抹去了一切栖身之地。
她只得以神力汇集木石,在坡下造了一间屋子,这榻亦是用山石搭的,不过被褥是她方才去凡间弄来的,陋室两间,能遮风挡雨亦已足够。
方才她已经探过他的伤势,该包扎的外伤都上了药,内伤却不是一两日就能养好的。
除此之外,她竟发现他的内丹不见了。
眼看天色渐晚,还未弄清她死后这八年,究竟发生过什么,他这眼泪倒是掉得突然。
多半是他体内那一半元神趁机作祟,魇住了,她能帮他平息邪气,却不知该如何安慰一个在梦里哭出来的人,更无法对他的痛楚感同身受。
能做的,不过是给他擦擦脸。
此念刚起,就陷入了尴尬。
她出来得有些匆忙,又素来没有寻常女子的细腻心思,身边从来不会带帕子,从前就时常被庚辛说,活得还不如东华精致。
想来说得也对。
这双惯会打打杀杀的手,帮人擦眼泪应当也不大讨喜,所幸重黎还没醒,事后应当也不晓得,自不必膈应着。
犹豫半响,她捻着袖子,打算擦掉他眼角的泪痕。
这个动作从前在昆仑她也没少做,他小时候就是一哭包,跟长潋打架输了要哭,被她说几句也要哭,总是闷声不吭地缩在被子里,她大半夜将他刨出来擦脸的时候,他眼睛多半都是肿肿的。
如今这么大岁数了,倒不至于把眼睛哭肿,只是这副模样也着实好笑。
她的手还没来得及碰到他,那双眼睛已经睁开了。
朦胧婆娑,有些迷迷瞪瞪。
望见她的瞬间,似是怔了怔,旋即又苦笑。
“如今只能在梦里才能见你了吗”
陵光一僵,慌乱地收回了手,发现他并无下一步的举动,才谨慎地又看了他一眼。
重黎安静地躺在那,双眼却是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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