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条走廊都没有点灯,阿鸾不来,她还真不晓得怎么把这些灯一盏一盏地点起来,想想都麻烦。
她端着一盏油灯,走到屋门前。
屋中一片漆黑,较之还有些许月光的外殿,内殿简直伸手不见五指。
她一手端着灯,一手推开门。
这盏灯有些年岁了,灯油不多,只点起一颗豆大的火苗,照亮她脚边的路都甚是费劲儿。
幽暗的屋子,残影绰绰,说不出的清冷寂寥。
不晓得从前是不是也这样
她无声地叹了口气,打算去榻边再点一盏灯,谁知刚踏出一步就被绊了个踉跄!
手中的油灯翻在地上,火苗也熄了,冒出一缕轻烟,四下顿时暗了下来,一时间什么都看不到。
她膝盖都给磕麻了,怔忡地跪坐在地。
住在这屋也有一月余,诚然不如天虞山住了三年的屋子来的熟悉,但她绝没有在门边摆东西的习惯。
她吃力地爬起来,伸手试探,没一会儿就摸到了柔软的面料。
冰冷,却不像是丢在地上的。
谁的衣裳?
与此同时,她隐隐嗅到一股子血腥味儿,静下来后,屋中隐忍的呼吸声也逐渐清晰。
顿时,她心头一咯噔,顺着印象,慌忙摸索到床头,点了一盏灯。
阑珊的灯火微微颤动,照亮了半边屋子。
她终于看清了门后绊了她一跤的“东西”。
那道人影蜷缩在墙角,倒也不是故意伸腿祸害她,应是实在没了力气,只能支撑着关上了房门,就再没力气动了。
单薄的白衣上血迹斑斑,他居然就这么坐在冷冰冰的地板上,抱着自己的双腿,将脑袋埋进臂弯里,雕塑似的一动不动。
只有那一声声浅促的呼吸,提醒旁人他还是个活物。
“咳咳!”
沉重的咳嗽声像是被压在水下的泡,浮出水面,陡然炸开,惊得她立即提灯上前。
“尊上!”她将纱灯搁在一旁,去看他的伤势,才发下他一直在咳血。
他这身衣裳,灯火里白得像是会发光,可不似从前的黑袍,什么都能遮,胸口便是沾了几点零星血沫,都瞧得一清二楚。
掰开他的臂弯,这脸色也白得吓人,他迷迷糊糊地半睁着眼,好像看到她了,好像又什么都看不清似的。
突然,他一把将她推了开,目光凶恶。
暴怒的嘶吼,咬牙切齿,力气却都用在了那一推上,喊出来的声音却透着虚弱。
云渺渺猝不及防,被掀了出去,撞到了墙。
膝盖也跟着疼如撕裂,揭开衣摆才留意到,之前那一跤不是磕麻了腿,是磕出了血,疼得发麻。
眼前的人又缩了回去,扶着墙试图站起来,却虚浮到迈不动腿。
云渺渺想到了白日里他饮下的那碗符水,诚然当时看起来一点事儿都没,但师兄说得对,那毕竟是长琴长老做出来的东西。
况且以他的性子,怎么可能在人前服软?
想到这,她踉跄着过去,抓住了他的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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