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幼珈眨眨眼,&ldo;咱们去凝玉院躲一会儿好了。&rdo;
顾氏一阵风似的冲进了庞怀远的院子,她从来没有跑这么快过,心怦怦直跳,大冷的天额头上竟然冒出热汗来。
&ldo;庞先生!&rdo;院子里没人,堂屋没人,顾氏直接冲进了内室,见庞怀远靠在床头,被子搭在两条腿上,她冲到床边,不敢掀开被子去看,&ldo;庞先生,你,你的腿……&rdo;难道摔断了!?
&ldo;顾夫人怎么来了?&rdo;庞怀远看看顾氏,她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,气喘吁吁地盯着自己的腿,一副又惊又怕的样子,&ldo;我想挂灯笼来着,结果在梯子上不小心踩空了,就摔了下来‐‐&rdo;
&ldo;我,我派人去给先生请大夫。&rdo;顾氏一阵懊恼,她太着急了,竟然忘了请大夫的事。
庞怀远一把拉住她的手,&ldo;不用请大夫了,顾夫人能来看我,我很是感动,原以为顾夫人心中对我定然是厌烦嫌弃的,没想到顾夫人竟然肯亲自前来,我就算死了也没有遗憾了。至于我的腿‐‐&rdo;
&ldo;不,你不会死的!&rdo;顾氏的脸一白,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,&ldo;我没有厌烦你,没有嫌弃你,我,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办,当初我以为你是出于道义才想和我成亲,所以才没同意,可是你每日在那亭子弹琴,我心中欢喜得很。怀远,你不会死的,就算你的腿断了,还有我呢,我照顾你,好不好?我们成亲,成亲了我可以和你住在一起照顾你,好不好?&rdo;
庞怀远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,&ldo;顺娘,你愿意我和成亲?&rdo;
顾氏重重地点点头,&ldo;我愿意,不管你……如何,我都愿意。&rdo;
庞怀远握住顾氏的手用力一拉,顾氏扑到他身上,庞怀远一把抱住她,&ldo;顺娘,太好了!&rdo;
顾氏挣扎起来,&ldo;小心,小心你的腿!&rdo;她生恐自己压到了庞怀远的腿,又怕用力挣扎会加重他的伤势。
庞怀远掀开被子,&ldo;不过是摔了一跤,哪里就那么娇气了,又要请大夫又要小心的。&rdo;
顾氏惊讶地看着那两条又长又直完好的腿,&ldo;你,你的腿……没受伤?&rdo;
庞怀远摇摇头,&ldo;没受伤。&rdo;
顾氏不敢置信,&ldo;你不是挂灯笼,从梯子上摔下来了?&rdo;
&ldo;是呀。&rdo;庞怀远道:&ldo;从梯子最低的那一阶摔下来的,那才多高,至于摔伤吗?&rdo;
顾氏咬牙,&ldo;那你干嘛搭着被子?&rdo;
庞怀远解释:&ldo;摔下来的时候没站稳,踩到一边的雪堆里了,靴子整个都浸透了,脚冻得冰凉,我搭着被子暖一暖。&rdo;
顾氏这下明白自己是被宝贝女儿和便宜外孙给骗了,至于庞怀远有没有合谋,她倒是不太确定,&ldo;好啊,敢骗我,我找他们算账去!&rdo;她想要站起身来,却被庞怀远抱得更紧。
庞怀远收紧双臂,将顾氏紧紧地揽在怀中,&ldo;顺娘,先别走,还有更重要的事呢,你说,咱们什么时候成亲比较好?&rdo;
顾氏咬着牙,&ldo;你的腿又没事,我也不用照顾你,还成……什么亲?&rdo;
庞怀远的眼睛眯了起来,&ldo;顺娘可是说了,无论我如何,都愿意和我成亲的。这无论如何,自然是指无论坏,也无论好。&rdo;
顾氏红着脸挣扎一下,&ldo;我,我那是以为你的腿摔断了……&rdo;
庞怀远斩钉截铁地说道:&ldo;若是腿断了顺娘才愿意和我成亲,那我现在就去把腿弄断。&rdo;
&ldo;你疯了!&rdo;顾氏惊叫一声,&ldo;不许你弄伤自己!&rdo;
庞怀远闷闷地看着顾氏,神情有些委屈,&ldo;可是一条腿有什么重要,两条腿也比不过一个顺娘。顺娘,你答应我了的,无论我如何,都和我成亲的,你可不能反悔。&rdo;
顾氏有些无奈,轻声道:&ldo;要想成亲,总得请了媒人上门,一步一步来吧。&rdo;
庞怀远大喜,&ldo;明日我就请媒人上门!&rdo;
……
徐幼珈和裕哥儿没有被打,庞怀远也没能请媒人上门,因为还有两天就过年了,官媒都歇业了。
庞怀远心急火燎,努力了这大半年,好容易换得顾氏同意了,他生恐夜长梦多,上元节一过,就请媒人上门了。
两人本是情投意合,不过是走个过场,到二月初,合过八字,就正式定亲了。
&ldo;肃表哥!&rdo;徐幼珈抱着周肃之的胳膊,&ldo;太好了,娘也能再嫁良人了!&rdo;母亲才三十二岁,还有大半的人生要过,她一直盼着母亲也能有个疼她爱她的人,组一个和和美美的小家,生上弟弟妹妹,热热闹闹的。每次她一想到自己做过的那个噩梦就害怕,她死了,母亲形容枯槁,每日看着她的画像落泪。她不敢去想象,如果自己真的遇到不幸,那母亲会是个什么样,她会努力地活着,也希望母亲身边有更多爱她的人和她爱的人。
周肃之看看她高兴的小脸都亮了,黑眸中闪过一丝温和的笑意,修长的手指摸了摸她的脸,&ldo;娇娇这么高兴?&rdo;
徐幼珈重重地点点头,&ldo;高兴!肃表哥,你说,对裕哥儿来说,一个是他的先生,一个是他的姨奶奶,这可是差着辈分呢,等娘和庞先生成了亲,裕哥儿该怎么称呼他们呢?&rdo;
周肃之好笑地看看她纠结的样子,&ldo;这事让裕哥儿自己决定。&rdo;
徐幼珈想了想,又压低声音,&ldo;我娘还能生弟弟妹妹吧?&rdo;
周肃之眉毛一扬,&ldo;娇娇是怎么想的?&rdo;他很高兴她这样信任自己,连这种私密话也和自己商量。
徐幼珈皱着眉头,&ldo;我当然希望娘能再生两个,哪怕一个也行,可是我又有些担心,万一为了生弟弟伤了娘的身体……&rdo;她既担心会伤了母亲,又担心母亲身体不好,保不住弟弟,就像前世的自己一样。
&ldo;那我明日给姨母扶脉看看,咱们提前给姨母调理一下身体,争取一举得男,咳咳,一举得弟弟,好不好?&rdo;师傅为了师兄,一直致力于研究男子女子如何养身,如何才能更好地受孕,他跟在师傅身边,可是看了不少。姨母虽然年龄稍大,但她生过娇娇,身体应该没有问题。
&ldo;好啊好啊。&rdo;徐幼珈自然乐意,这种事若是请大夫难免有些尴尬,尤其是母亲还没嫁呢就调理身体准备怀孕,肯定会被说三道四的。自家人扶脉拿药,就方便多了。&ldo;肃表哥,你,你懂得这方面的……&rdo;
周肃之点点头,他倒是不觉得羞,&ldo;我医术不精,这方面倒是最擅长些。&rdo;因为师傅整天研究的就是这些,直到有了裕哥儿才松了口气。
徐幼珈咬着唇,&ldo;肃表哥,那,那我……&rdo;她一直怀疑自己的身体有些不好,前世才会摔了一下就小产了。
周肃之愣了一下,随即拉过她的手,三指轻轻搭在她的腕上,凝神垂眸,半晌,抬头笑道:&ldo;娇娇的身体好得很,一点儿问题都没有。&rdo;他以前担心徐府有人会害她,早就悄悄摸过她的脉,她很健康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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