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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0章（第1页）

居然白跑一趟。

悻悻地往回走，寒意令我上下牙打颤，双膝隐隐有些作痛。刚才走得匆忙没注意，太庙的长明灯还亮着，再待在外面只会越来越冷，先进去躲一晚吧。

&ldo;去病，快醒醒!&rdo;

这个声音温柔又熟悉，这个怀抱温暖而坚实，为什么要醒来呢?就让他多叫我一会儿好了。我翻了个身，朝来人怀里拱了拱。

&ldo;地上凉，再睡会着凉的哦。&rdo;有人轻轻戳我的鼻子。

嗯，说得有道理，确实挺凉的，那我就勉为其难吧。

强烈的日光从窗棂间洒下来，过了好一会儿我才适应光线，尔后欣喜若狂地一把攀住来人的脖子。

&ldo;二舅!你回来啦!&rdo;我把头埋在他的肩窝，&ldo;我好想你。&rdo;

&ldo;我也很想你。&rdo;他回抱我，&ldo;听说你又受伤了，伤在哪里?伤得重吗?&rdo;

我摇头：&ldo;不重，膝盖在石阶上磕了一下，都那么多天过去，早就好了。&rdo;

&ldo;真的?&rdo;

&ldo;骗你是小狗。&rdo;我慌乱地挥开他欲掀起我常服下摆的手。

二舅的身上飘来北方田野芳草的香气，就像我在太原陈掌家居住的时候经常闻到的那种。贴近的时候，有什么东西膈着我的肚子，低头一看，是一块倒扣着的灵牌，深棕色新漆似乎未干。

&ldo;睡觉时抱着这个当被子?脸上都睡出印子了。&rdo;二舅轻笑。

看到灵牌的正面时，他神色间出现一掠而过的闪烁。我注视着他将灵牌重新摆到赵绾王臧二人灵位不远的空缺处。点燃一炷香，拜了三拜。

&ldo;咱们走吧，&rdo;他一只手将我从地上拉起来，&ldo;陛下还在到处找你呢。&rdo;

我好奇：&ldo;二舅怎么知道我在这儿?&rdo;

&ldo;凌晨时宫人来报，说你失踪了。&rdo;二舅边走边道，&ldo;禁卫报告说昨夜无人出入宫禁，这未央宫你能去而又熟悉的地方，也无非是这里，所以我来碰碰运气。&rdo;

昨晚迷迷糊糊地走到这里，困意袭来，后面的事儿就像在梦游一样，怎么也记不起来。

隔壁太学里传来朗朗读书声。听内容，今日是礼法课，虽然说我很向往回去上学，但是这种课还是能逃一次算一次吧。

自前殿之北向南行去，金色的碧宇在日头里一路炫耀着它的辉煌。沿路碰到好几队身着黑甲的未央禁卫，狗监牵来的引路狗围着我不停狂吠。二舅对来人一一作揖解释。

宣室殿以木兰为栋椽，椽头饰金，杏木作梁柱，金纹玉饰，青窗红瓦，雕栏玉砌。殿前左为斜坡，以乘车上，右为台阶，供人步行。沿着长不见尽头的石阶拾级而上时，我不禁暗忖，当年丞相萧何给未央宫前殿规划这么多台阶，臣子们每日爬上爬下，是不是个个儿练得身强力壮，走路不带喘。

&ldo;还行吗?&rdo;也许是感觉到我慢下来，二舅停下了脚步。

&ldo;不碍事。&rdo;我努力跟上他。

&ldo;卫将军请留步，陛下正在议事。&rdo;将进殿时，我们被小黄门拦住，不过我还是可以听到殿内传来的声音。

&ldo;朕说了，此一役，不成功便成仁，他王恢当初是怎么在朕面前信誓旦旦，保证万无一失的?&rdo;看来天子又在暴跳中。

臣子回了一大通，声音有点耳熟，但听得不是很真切。

&ldo;公主不是刚送去和亲吗?&rdo;天子质问。

送公主和亲?不是吧，卫长不到六岁，阳石才三岁哎。我抬头仰望二舅，如果二舅听了这话没啥反应，那么应该不是在说我那两个表妹。

&ldo;说吧，军臣到底想要什么?&rdo;

这次我伸长了耳朵，隐隐听到&ldo;云中&rdo;&ldo;雁门&rdo;几个地名。

一阵沉寂之后。

&ldo;不如把甘泉宫也给划给他，岂不万事大吉!&rdo;

只听背后一人沿阶奔来：&ldo;卫将军，去病的弓箭找到了。&rdo;

远远的就能望见公孙敖背着我的紫杉长弓，不禁欢呼雀跃。

&ldo;贤侄也在这里啊，&rdo;公孙敖拍拍我的头，&ldo;才数月不见，怎么瘦这么多，是不是趁你舅父们不在，不好好吃饭?&rdo;

我知道他在拿话逗我，也不生气，只是接过紫杉弓道：&ldo;去病谢过公孙将军。&rdo;

&ldo;不用客气，物归原主了，拿去玩吧。&rdo;

二舅问：&ldo;可知找到弓的是哪位壮士，姓甚名谁?&rdo;

&ldo;是北军的一个胡人买下的，好像叫赵信。&rdo;

待公孙敖告辞离去后，我乖乖地将紫杉弓交到正紧张地瞪着我们的小黄门手中。

第22章22骚扰

三月三，桃花开，郊游日，上巳节。

我蹲在泛青的柳树下，啃着小姨亲手做的馕饼，望着远处放空。溪水边，卫家人和苏家人饶有兴致地安营扎寨。嬉闹声传来，从我这里可以望见卫长奔跑的身影和挺着隆起的肚子追赶她的小姨。

有些事情眼不见为净，比如大舅大衿娘小别胜新婚，整日里你侬我侬相亲相爱，大衿娘烧菜都不带重样;比如小舅逢人就吹嘘他在前线退敌的经历，同他被派去代郡做后勤的事实，两者之间无可调和的矛盾。

再比如，二舅百忙之中居然接受了苏葭的邀请，两人一同前来参加这种女眷们的汤沐节活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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