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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（第1页）

绫女使劲儿摇了摇头：&ldo;不！不是远近的问题。全家一起出去旅行，是这孩子觉得最幸福的事。富士山的冰穴也好，风穴也好，对于孩子来说当然比不上游乐园有意思，但是，您瞧他高兴得那个样子！&rdo;

马见原听到全家一起时，微微皱了皱眉头，绫女没看见，兴致勃勃地继续说：&ldo;我问他，这回作文可有的写了吧？他一个劲儿地说，有的写了有的写了。他还说，富士山下边那个湖，可以游泳吧，要是能游的话，暑假还叫爸爸带我来……&rdo;

一直看着马见原说话的绫女突然停住不说了，因为她看见马见原看着窗外，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。

研司睡得正香，嘟嘟囔囔地说了句梦话，又翻了个身。绫女抚摩着他那柔软的头发，又陷入了沉默。沉默使他们跟别的家庭拉开了很大的距离。

新宿站到了。

&ldo;研研！起来了！&rdo;绫女说着就要摇晃他。

马见原制止了她：&ldo;我来背他吧。&rdo;

&ldo;可是……方向完全……&rdo;　　棒槌学堂&iddot;出品

马见原打断了绫女的话：&ldo;我有话跟你说。&rdo;他没有看绫女的眼睛，声音很严肃，近处的人如果听到了的话，会以为是非常严重的问题。他很熟练地把研司背到了自己宽阔的背上。

马见原背着研司走出车站，沿着荒川逆流而上。小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，路是湿的。绫女为背着研司的马见原打着伞，走在旁边。离开车站越远人越少，渐渐地只剩下马见原等三人了。

汽车的噪音远去，取而代之的是涨了水的荒川哗啦啦的流水声。

突然，研司噗地笑出声来，绫女看了看，只见他闭着眼睛睡得正香，小脸埋在马见原的后背上。

&ldo;做梦呢……最近总算能在梦里笑出声来了。&rdo;绫女说。马见原轻轻地点了点头，没说话。在看得见绫女居住的三层住宅楼的时候，马见原终于说话了：&ldo;跟你实说了吧……要出院了……五月二号。&rdo;

&ldo;……出院？&rdo;绫女的喉咙好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，声音沙哑，&ldo;您是指……您太太？&rdo;

&ldo;是。&rdo;

&ldo;治好了吗？&rdo;

&ldo;医生说，缓和了？&rdo;

&ldo;缓和？&rdo;

&ldo;那种病是治不好的……生活可以自理，没有太大的障碍，就是缓和了，医生催着出院。我已经习惯于每个月接她一次，可是，以后就要一直在家里住下去了。&rdo;

&ldo;那……恭喜您了。&rdo;绫女看着马见原的后背说，&ldo;三年半了吧……&rdo;

&ldo;出过一次院。那时正赶上你跟油井打官司……我一时顾不上她，她自己不知道吃药，结果病情加重，又住院了……以后我得多加注意了。&rdo;

&ldo;所以……&rdo;

&ldo;什么？&rdo;

&ldo;所以，你今天才挤出时间来带研司去旅行？&rdo;

&ldo;……&rdo;

&ldo;从此一刀两断，是吗？&rdo;

马见原没有回答绫女的问话。他从已经长出紫色花蕾的映山红旁边穿过，走进了古旧住宅楼的一个单元的门。顺着水泥楼梯，马见原背着研司一直爬到三楼，走进绫女的房间。两间一套的单元房，装修得很粗糙，由于墙壁太薄，听得见隔壁婴儿的哭声。

马见原暂时把研司放在了挨着厨房的那间卧室里。绫女连忙到里边那间卧室为研司铺好被褥，又往浴缸里放满热水，催着研司洗了澡，总算给怠慢了好久的马见原端来了一杯茶。马见原看着绫女拼命控制着颤抖的心，故意忙碌的样子，感到阵阵心痛。

研司在绫女的催促之下朝自己的卧室走去，走到一半突然停下，回过头来不安地看着绫女。但是，当他看清楚马见原就在绫女身边的时候，开心地笑了。

&ldo;爸爸！&rdo;研司叫道。

&ldo;怎么了？&rdo;马见原现在有些后悔同意研司这样称呼他了。

&ldo;爸爸！今天在家里住，对吧？&rdo;

马见原犹豫了一下，用大人才能理解的狡猾&ldo;啊啊&rdo;了两声。研司满意地打了一个大哈欠，走进了里边的卧室。

&ldo;是不是忘了说晚安了？&rdo;绫女提醒道。

正在钻被窝的研司顽皮地吐了吐舌头。

&ldo;研司！&rdo;

研司逃匿似地用被子蒙上头，撒娇地说：&ldo;给我开着点儿门！&rdo;看见马见原和绫女并排坐在那里，放了心，&ldo;晚安！&rdo;说完闭上眼睛，很快就睡着了。

马见原和绫女静静地看了研司一会儿。从马见原坐着的位置上，可以清楚地看到研司脑后一片没有头发的月牙形头皮，那是动手术以后的痕迹。

长时间的沉默以后，绫女说话了：&ldo;喝点儿酒吗？&rdo;

&ldo;不了……&rdo;虽然马见原谢绝了，绫女还是给他倒了一杯放在他面前。

马见原的视线从研司后脑勺移开，有意无意地叹了口气说：&ldo;乖孩子……&rdo;

&ldo;啊……&rdo;

&ldo;那么叫我，我好高兴啊。&rdo;

&ldo;您是指……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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