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重感消失的瞬间,背后的虚空裂缝悄无声息地弥合。
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,也没有两界法则碰撞的异象。雷重光双脚落地的那一刻,周围死寂得令人发指。
“呼——”
九黎跟在后面踏出通道,本能地深吸了一口这新天地的空气。
“咳!咳咳咳!”
下一息,这尊肉身强悍到能硬抗法相初期的铁塔汉子,竟然剧烈地弯腰咳嗽起来。他捂着胸口,咳得双眼充血,吐出了一口带着暗灰色的浓痰。
“大帅……这风里有刀子!”九黎嘶哑着嗓子,声音透着震惊。
雷重光没有说话。
他站在原地,眉头死死地拧在一起。
他身上那件用高阶妖兽本源炼制的“渡界冥甲”,此刻正发出细微的“呲啦”声。空气中弥漫的不是普通的风沙,而是一股浓郁到肉眼可见的灰黑色雾气。
这雾气不是毒,是煞气。
纯粹、狂暴,仿佛带着某种针对生命本源的恶意。
煞气摩擦在皮肤和护体罡气上,就像是无数把微小的锉刀,无时无刻不在刮削着修士的生机。
雷重光缓缓睁开眼,打量着这片他曾经魂牵梦绕,筹谋了数百个日夜才杀回来的故土。
入眼,没有记忆中那种灵气氤氲的名山大川,也没有仙禽瑞兽。
脚下,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暗红色平原。但这平原不是泥土,而是完全变成了某种类似琉璃的晶化物质。
九黎身高两丈,体重惊人。
他往前迈了一步,沉重的战靴踩在地上,没有踏出深坑,反而发出了刺耳的玻璃碎裂声。晶化的地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,反射着惨淡的幽光。
“土壤被彻底烧融,重组了分子结构。”雷重光蹲下身,用手指碾了碾晶化的地面,“这需要足以瞬间蒸发整个大海的极高温度。”
他站起身,抬起头。
天空不是蓝色的,而是压抑的灰褐色。阳光无法穿透这层厚厚的煞气阴云,整个世界就像是笼罩在一层肮脏的滤镜下。
而最让人震撼的,是天穹之上。
一条断成了无数截的巨大星环残骸,犹如一条死去的巨龙骨架,突兀地悬挂在九黎和雷重光的头顶。
巨大的陨石和废弃的金属碎块在轨道上无声地漂浮、碰撞,偶尔有残骸因为失去引力平衡,拖着长长的火尾坠入大气层,在远方砸出沉闷的轰响。
那条星环,曾是双子星最引以为傲的“天河防御矩阵”。
现在,只剩下宇宙垃圾。
“这……这就是大帅说的双子星?”九黎握着刑天巨斧的手有些发紧,这种绝对死寂的压迫感,比十万深渊大军还要让人心底发寒。
“是。也不是。”
雷重光声音极冷。
他尝试着运转气海内法相境后期大成的紫金真元,试图沟通天地,汲取灵气。
“嗡。”
真气刚一离体,周围的灰黑色煞气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,瞬间扑了上来。没有灵气补充,雷重光释放出的真元被煞气粗暴地切割、污染、吞噬。
不仅抽不到一丝灵气,甚至连体内的真元都在缓慢地流失。
“法则碎了。”
雷重光收敛真气,眼神深邃地得出了这个令人绝望的结论。
修仙者赖以生存的底层逻辑——天地法则和灵脉网络,在这颗星球上已经彻底崩塌,这里是一个真正的灵力真空区。在这个地方动用真气,就像是在沙漠里割开自己的大动脉放血。
“大帅,前面有动静。”
九黎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风中的异样。
地平线的尽头,那片灰黑色的雾气开始剧烈地翻滚,犹如一道接天连地的灰色高墙,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他们平推过来。
伴随而来的,是犹如万鬼哭嚎般的尖锐风声。
“煞气风暴。”
雷重光果断地做出了判断。
在这种灵气枯竭无法补充真气的地方,被这种级别的煞气风暴卷进去,天人境的肉身不出半个时辰就会被刮成白骨。
“不能硬抗。找掩体。”
雷重光转身,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这片平坦的晶化废土。
“西南方向,十里。有成片的黑影,看起来像是一片树林。”雷重光没有御空飞行,那是愚蠢的浪费真气。他干脆地迈开双腿,凭借纯粹的肉身力量,犹如一头猎豹般贴地狂奔。
“得令!”
九黎提着巨斧,庞大的身躯在晶化大地上踩出一连串刺耳的碎裂声,紧紧跟在雷重光身后,朝着那片未知的黑影狂奔而去。
风暴的呼啸声在身后越来越近,死亡的阴影,在这片废土上直接地向他们张开了獠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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