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映进组的前一周,江予舟的短片杀青了。
最后一场戏在排练厅拍,就是那间地下一层的、没有窗户的、日光灯嗡嗡响的房间。
唐映站在镜头前,穿着那件白衬衫,手里拿着那本道具书,翻到第四页,停下来,看着窗外。
窗外还是一面灰色的墙,墙上的枯藤已经落尽了叶子,光秃秃的,
“停。”江予舟从摄影机后面探出头来。“过了。”
唐映合上书,走到他旁边,蹲下来看回放。
小屏幕上,她的脸被灯光照得有些苍白,眼睛很亮,像两颗泡在水里的黑玻璃珠。
“好看吗?”她问。
“好看。”江予舟把素材倒回去,又看了一遍。“这条留着了。”
唐映站起来,拍了拍裙子上的灰。“那拍完了?”
“拍完了。”江予舟也站起来,开始拆设备。他把摄影机装进包里,收好三脚架,把道具书放回架子上。排练厅渐渐恢复了原来的样子——空空的,只有把杆和镜子。
“江予舟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这片子,你打算拿去哪儿?”
“先剪出来。然后投几个电影节。拿不拿奖再说。”他把包的拉链拉好,背在肩上。“至少,咱们拍完了。”
唐映点了点头。两个人走出排练厅,穿过走廊,上了楼梯。
外面的天已经黑了,银杏树光秃秃的,路灯把枝桠的影子投在地上,像一幅潦草的炭笔画。
“我送你去吃饭?”江予舟问。
“不了。回去收拾东西。后天就要进组了。”
他沉默了一下。“那等你有空了再说。”
“好。”
两个人走到宿舍楼下。唐映停下脚步,转过身,看着江予舟。
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,把他的轮廓照得很硬。他的头发又长了一些,遮住了半边额头。
“江予舟。”
“嗯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“谢什么?”
“谢你让我拍你的片子。”
他笑了。“是我该谢你。没有你,这片子拍不成。”
唐映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影子。影子很短,缩在脚底下,像一小团墨。“那咱们互相谢。”
“行。互相谢。”
两个人都笑了。笑着笑着,又安静了。夜风从街口吹过来,凉凉的,带着深秋的气息。
“上去吧。”他说。
“好。晚安。”
“晚安。”
她转身上楼。楼梯里的灯还是那样,一层一层亮,一层一层灭。到了三楼,她从窗户往下看。
他还站在那里,抬头看着这扇窗。月光照在他脸上,把轮廓照得很硬。她伸出手,朝他挥了挥。
他也挥了挥手。然后他转身走了,背影瘦瘦长长的,像一根被风吹弯了的竹竿。
她站在窗前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银杏树的阴影里。风吹过来,枝桠摇晃,地上的影子也跟着晃,像一池碎了的墨。
唐映进组那天,京城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。雪不大,细细的,密密的,落在车窗上,很快就化了。剧组在中影的拍摄基地,一大片仿古的建筑,灰砖墙,青瓦顶,走在里面像回到了民国。
工作人员很多,扛着设备的,拿着对讲机的,跑来跑去的,谁也不认识谁。唐映拎着行李箱,站在门口,不知道该往哪儿走。
“唐映?”
她转过头。一个年轻女人走过来,穿着羽绒服,扎着马尾,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。
“我是你的助理,叫我小虞就行。陈总让我来接你。”
陈知非。唐映跟在小虞后面,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,进了化妆间。化妆间不大,一排镜子,灯亮得晃眼。已经有几个演员在了,有的在化妆,有的在低头看剧本,有的在打电话。
唐映找到自己的位置,坐下来。镜子里的人穿着自己的衣服,头发散着,脸上什么都没有。她看了自己一眼,觉得不像演员,像误闯进片场的学生。
“化妆师马上来。你先坐。”小虞递给她一瓶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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