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东郊,有一处地方,地图上找不到。
陆鸣兮按着那个定位开车,出三环,过四环,五环外又走了小半个时辰。
主路尽头是使馆区的延长线,梧桐早已落尽了叶子,光秃秃的枝丫伸向铅灰色的天空。
两旁是青砖围墙,不高,隐约可见里面的老洋房尖顶。
偶尔有行人走过,裹着大衣,步子很快,呼出的白气散在风里。
导航说:目的地在你右侧。
他减速,找了一圈,什么也没看见。只有一道寻常的灰墙,墙上的常春藤已经冻成暗红色,蜷在砖上,
他又往前开了十几米,才看见那条巷子。
窄得只能过一辆车,两侧是高墙,墙内探出槐树的枝桠,叶子早已落尽,枝干在冷风中遒劲地伸向天空,巷口没有路牌,只有一盏老式铸铁街灯,灯罩上落了一层薄灰,灯还没亮。
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拐了进去。
巷子很深,弯弯曲曲,两侧的墙换了好几种颜色——青砖、灰瓦、新粉的白。
偶尔有一扇紧闭的木门,门钹锃亮,却没有门牌号。能听见墙内的声音,却不真切,像是隔着什么。
陆鸣兮把车窗摇下来。
空气很冷,冷得干净。没有花香,只有冬天特有的那种凛冽,混着谁家烟囱里飘出的柴火气。
巷子走到头,是一堵墙。
他正要倒车,才发现墙的右侧,有一座极小的小院门楼。门是老榆木的,没有漆,木纹清晰可见,门楣上什么字也没有,只有一块巴掌大的木牌,乌木的,刻了一个字,阴文填了石绿:
隐
他站在门口,呵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慢慢散开。
门内隐约有水声,
迟疑。
敲门。
很久,没有动静。
他正要再敲,门开了一条缝。一个穿青布棉袍的老人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只是把门拉开。
迈过门槛的那一步,冷风像是被什么挡住了。
身后巷子里的市声还在,却忽然远了,眼前是一条甬道,两侧是高高的灰墙,墙上开着漏窗,透过来一些带着绿意的冬竹。
甬道尽头,豁然开朗。
一方庭院,不大,却极深。
迎面是一座太湖石,瘦、透、漏、皱,立在一汪浅水里。
水面上结了一层薄冰,冰下的锦鲤一动不动,红白相间的身子,像是被封在琥珀里。
绕过石屏,院子在眼前铺开——青砖漫地,砖缝里长着细密的苔草,冬天里冻得发黑。
左边是一片小竹林,竹梢高过屋檐,风一吹,沙沙的,竹叶上的薄霜簌簌落下来。右边是一架紫藤,藤老如龙,盘在一座六角亭上,亭子里有一张石桌,桌上摆着一盘没下完的棋,棋子落了薄薄一层灰。
院子正中央,是一棵极大的银杏,树干要两人合抱。叶子早已落尽,只剩遒劲的枝干伸向天空。
银杏树下,是一方石砌的茶台。石面上落了霜,闪着细碎的银光。
再往里,是一排落地玻璃窗。
窗是极通透的,却看不清里面,只映出银杏枯枝的倒影,和天上缓缓移动的灰云。
窗内隐约可见书架、茶席、一床古琴。
陆鸣兮站在院子里,愣了很久。
门外的冬天,门内的冬天,是两种冬天。
巷子里的风是刺骨的,这里的风却像是被竹林筛过,只留下凉,没有疼。
巷子里的天空是灰蒙蒙的,这里的天空却因为有了枯枝的剪影,变得有了画意。
明明是京城最热闹的地段,却能在冬天静成这样。
他忽然想起一句话,忘了是谁说的:
“大隐于市,是能在最冷的时候,守住自己那点暖。”
玻璃门轻轻推开了。
一个人影站在门口,逆着光,看不清脸,只看见月白色的衣袂微微飘动,像冬天里开出的第一枝梅。
“来了?”
声音很轻,像霜落在竹叶上。
他敲门。
门开了。里面站着一个穿青布棉袍的老人,看了他一眼,没有说话,只是侧身让路。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
相邻推荐:养父将我送给亲爹做新娘 1米78,我的模板是奥尼尔 从一人开始闯荡诸天 替身炮灰被迫在贵族学院营业 花苞莓果 死对头沦为笼中雀后 国子监小食摊(美食) 小白也可以通关RPG吗 吾妹,吾妹 地府拆迁办 第七异常调查组 红楼恶王?朕的六弟太棒了 全体虫族沦陷热恋中!! 不是故意玩弄阴郁大佬 伦敦没有雨 [西幻]为了爱情我连大魔王都能打败! 穿书:炮灰她只想修仙 四合院:白莲花傻娥子,我全都要 九尾妖狐鸣人君 我靠命运干预系统在刑侦文里当热心市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