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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章（第2页）

南雅游了一会儿，游到浅滩，她漂在溪水里，闭上眼睛，流水冲刷她的身体。周洛跟去，试探着拿手指戳一戳她的脸。她睁开眼，桃花般的眸子里映着月光。

南雅问：&ldo;做什么？&rdo;

周洛说：&ldo;有点担心你。&rdo;

南雅坐起身，抱住自己，说：&ldo;我不冷。以前没冬泳过，感觉很奇妙。一点都不冷。&rdo;

周洛也坐起来，说：&ldo;我不是问你这个。&rdo;

&ldo;问什么？&rdo;

&ldo;你还好么？&rdo;

&ldo;你不是问过了么？&rdo;南雅说，&ldo;我没事。&rdo;

周洛问：&ldo;真的么？&rdo;

南雅极淡地笑了一下，说：&ldo;你不信？&rdo;

周洛又摇摇头：&ldo;没有不信。你不是一个不堪一击的女人。&rdo;

哪个女人会像她，遭受那样的羞ru后第一反应不是藏起来舔伤口而是要先惩罚施bào者。只是那惩罚太叫人心寒。

他说：&ldo;不仅不堪一击，你太坚硬，对自己太狠。&rdo;

南雅笑容微凝，深深看他几秒，转眸望向月光下的溪水，道：&ldo;都没到要死的地步，这么一想，很多事就都不算什么。&rdo;

周洛看到她额头上肩上的伤痕，问：&ldo;疼不疼？&rdo;

南雅低头看一眼，说：&ldo;现在不疼了。&rdo;

可周洛说：&ldo;我恨她们。&rdo;

夜风chui过，露在水面外的肩膀冷如刀割，周洛一动不动。

南雅也没动，良久才说：&ldo;恨有用么？&rdo;

周洛说：&ldo;没用。今天在派出所门口，我有一瞬想杀人。你看，心生恶念，多么容易。&rdo;

&ldo;杀人，杀谁？&rdo;

&ldo;欺负你的人。&rdo;

南雅淡笑一下，不置可否。

周洛问：&ldo;你没有过一瞬的想法么？&rdo;

南雅道：&ldo;有过啊。&rdo;

周洛问：&ldo;你想杀谁？&rdo;

南雅说：&ldo;我想把清水镇上的人，都杀了。&rdo;

周洛目不转睛看着她，她却倏尔笑一下：&ldo;但我不会的，我还不会放弃宛湾。&rdo;

周洛问：&ldo;那你还走么？&rdo;

南雅说：&ldo;暂时不走了。在清水镇我还有几件想做的事没做完。留下来有留下来的好处。&rdo;

周洛问：&ldo;真的么？&rdo;

南雅瞧他一眼：&ldo;你今天格外爱问这句话。&rdo;

她说着，手从水底抬到水面，抚摸着流淌的溪水，如孩童般玩了一会儿。

溪水涌动，她没坐稳，从水底的石头上滑下，周洛眼疾手快，上前扶她，他的手拖住她背后的蝴蝶骨，她的胸ru贴上他的胸膛。

周洛的心磕了一道，没有半点yu念。

那一刻他发现比起翻腾搅动的占有yu，他的心底更深处涌上来一阵异于往常的疼痛。不再为自己而疼，而是为她。

他微微低头，他的脸贴在她的脸上来回轻轻蹭着，像小动物间的互相安慰。他扶她坐稳，说：&ldo;小师姐，我给你念首诗吧。&rdo;

&ldo;现在？&rdo;

周洛说：&ldo;念诗要分时候？&rdo;

&ldo;不分。&rdo;南雅笑了一下，问，&ldo;你背得？&rdo;

周洛点点头，刚要开口，又说：&ldo;噢，不是诗，是一封信。&rdo;

南雅微微抬眉：&ldo;什么信？&rdo;

周洛说：&ldo;法国女作家萨冈写给哲学家萨特的一封qg书。&rdo;

&ldo;念吧。&rdo;她淡淡地弯了弯唇，似乎来了兴趣。

&ldo;亲爱的先生，&rdo;少年平静地念诵起来，qg书写得琐碎，都是些微小的事qg，&ldo;‐‐1950年我开始读书，什么都读。从此，只有上帝或文学知道我喜爱或钦佩过多少作家，尤其是活着的作家。之后我结识了一些作家，也关注了一些人的写作生涯。今天，如果说，作为作家，仍然有很多人让我佩服；作为人，让我继续仰慕的唯有你一人。十五岁是聪明并且严肃的年龄，一个没有明确目标因而也毫不让步的年龄。你在我十五岁时所作的所有承诺，你都履行了。&rdo;

月光如水，溪泉如歌，她和他不着寸缕，以最原始的方式回归山林自然。她静静聆听，他慢慢念读，那是一个平凡的深夜，他的声音也平凡，&ldo;‐‐你不责难公正，因为你不愿评价，你不谈论荣誉，因为你不愿受封，你甚至不提宽厚，因为你不知你自己就是宽厚的化身。‐‐&rdo;

周洛停了下来，好几秒，南雅轻声问：&ldo;念完了么？&rdo;

&ldo;没有。还有最后一句。&rdo;

南雅歪头看他，月光下少年的脸异常gān净，他也看着她，说，&ldo;这个世纪疯狂，没人xg，腐败；你却一直清醒，温柔，一尘不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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