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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章（第1页）

班上的同学慢慢地鱼贯而出，许多学生在收拾东西的时候彼此闲聊了一会儿。凯茜就友谊的一席话在我的脑海中一扫而过，但是我没有任何加入他们的愿望--他们是陌生人。

那是我的感受吗？或者是梅兰妮的感受？很难分辨。或许我天生就不喜欢社交，我个人的经历支持这种看法，我想。我从来没有培养出一种强烈的眷恋，足以使我在一个星球上生活一次生命周期以上。

我注意到罗伯特和菲斯?向阳在教室门口逗留，纠缠进一场似乎非常激烈的讨论，我猜得到他们的话题。

&ldo;火焰世界的故事使人发火。&rdo;

我稍稍有些吃惊。

猎人站在我右边，这个女人通常会以硬鞋掌飞快的啪嗒声来宣告她走近了。我现在低着头看见她第一次穿了一双球鞋--当然是黑色的。不穿高跟鞋，没有额外的几公分，她更加娇小了。

&ldo;这不是我最喜欢的话题，&rdo;我语气空洞地说道，&ldo;我更喜欢分享第一手的经验。&rdo;

&ldo;班上的反响很强烈。&rdo;

&ldo;是的。&rdo;

她满怀期望地看着我，仿佛在等待我更多的评论。我收拾好自己的讲稿，继而把它们装进包里。

&ldo;你似乎也有反应。&rdo;

我小心翼翼地把我的纸张放在包里，没有转身。

&ldo;我很好奇你为什么没有回答那个问题。&rdo;

她等待我的回答时停顿了一下，我没有作答。

&ldo;那么……为什么你不回答那个问题呢？&rdo;

我转过身，没有掩饰我脸上的不耐烦：&ldo;因为这与课堂内容无关，因为罗伯特需要学习一些礼仪，因为这不关别人的事儿。&rdo;

我把包甩到肩膀上，朝门口走去。她仍然走在我的右侧，快步地跟上我更长的腿，我们默不作声地走过走廊。直到我们来到室外，午后的阳光映衬出咸咸的空气中的尘埃，她才又开口说话。

&ldo;你认为你会定居下来吗，漫游者？在这个星球上，或许？你似乎喜爱他们的……感情。&rdo;

对她含沙射影的侮辱语气，我昂首收颔以示愤怒。我甚至不确定她怎么会想侮辱我，不过很显然她这么做了，梅兰妮愤愤不平地激动起来。

&ldo;我不确定你是什么意思。&rdo;

&ldo;告诉我吧，漫游者，你同情他们吗？&rdo;

&ldo;谁？&rdo;我茫然地问道，&ldo;会走路的花族？&rdo;

&ldo;不，人类。&rdo;

我停止走路，她在我身旁猛地停下来。我们离我的公寓只有几个街区了，我一直急匆匆地，希望能够摆脱她--尽管这是不可能的，她会不请自来。

&ldo;人类？&rdo;

&ldo;是的，你同情他们吗？&rdo;

&ldo;难道你不吗？&rdo;

&ldo;不，他们是相当残忍的民族，他们很幸运，居然彼此存活了那么久。&rdo;

&ldo;他们当中并不是所有人都很坏。&rdo;

&ldo;这是他们基因的偏好。残忍是他们种族的一部分，但是你同情他们，看起来是。&rdo;

&ldo;会损失很多，难道你不这么认为吗？&rdo;我朝我们周围示意了一下。我们站在两幢爬满常春藤的宿舍之间的空地上。绿油油的常春藤赏心悦目，在斑驳褪色的老砖头的映衬下更是如此。黄灿灿的空气温柔宜人，海洋的气味使灌木丛中散发着蜂蜜似的甜美芬芳的花朵，多了一分咸咸的味道，清风抚摸着我胳膊上裸露在外的肌肤。&ldo;在你其他的生命中，你没有这么真实的感受。难道你不会同情被剥夺了这种感受的任何人吗？&rdo;她的表情一直很沉闷，没有感情。我尝试吸引她，使她从另一个角度看问题：&ldo;你还在其他哪些世界上生活过吗？&rdo;

她犹豫了一会儿，然后挺直肩膀：&ldo;没有，我只在地球上生活过。&rdo;

那让我很吃惊，她和罗伯特一样很像小孩子：&ldo;只有一个星球？而你选择在第一次生命中当猎人？&rdo;

她点了一下头，下巴很僵硬。

&ldo;好了，好了，那是你的事情。&rdo;我又开始走起来。或许如果我尊重她的隐私，她就会投桃报李。

&ldo;我跟你的咨询师聊过了。&rdo;

或许没有。梅兰妮酸溜溜地想到。

&ldo;什么？&rdo;我惊呼道。

&ldo;我获悉你一直经历着比仅仅评估我所需要的信息还要多的困难。你曾考虑过试一试另一个更加容易屈服的宿主吗？她是这么建议的，是不是？&rdo;

&ldo;凯茜什么都不会告诉你！&rdo;

猎人的脸上露出沾沾自喜的表情：&ldo;她没必要回答，我非常擅长解读人的表情，我分辨得出什么时候我的问题会挑动别人的神经。&rdo;

&ldo;你怎么敢？灵魂与其咨询师的关系……&rdo;

&ldo;是神圣不可侵犯的，是的。我了解这个道理，但是在你的案例中，普通的调查手段似乎不适用，我不得不多些创意。&rdo;

&ldo;你认为我向你保密了？&rdo;我责问道，因太生气而无法克制自己厌恶的语气，&ldo;你认为我会向我的咨询师吐露？&rdo;

我的愤怒没有令她烦恼。或许，考虑到她古怪的个性，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反应。

&ldo;不，我认为你告诉我的是你所知道的……但是我不认为你看起来和你能够做到的一样坚强。我以前见到过，你正逐渐对你的宿主感到同情，你正让她的记忆不知不觉地指引了你自己的愿望，到了这个地步也许已经太迟了。我认为继续往前走会更加安然自得，或许其他人跟她在一起会更幸运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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